二字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这是社团谈判时的老规矩,执壶者向来由地位最高者担任。
茶尽则事定。
刘董率先堆起笑容奉承:“强哥近来生意兴旺,游戏城里外红火,当然该由您主持。”
他经营的“金玫瑰”
是百德街首屈一指的场子,兼有别处数间酒吧,最擅察言观色。
余下几人也连忙附和:
“强哥来泡最合适!”
“咱们这点小生意哪能和您比?”
“强哥器宇非凡……”
林华强含笑点头:“那就承让了。”
众人顿时噤声,室内只余煮水轻响。
此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王董气喘吁吁冲进来,额间沁满汗珠,连连躬身致歉:“对不住强哥!路上堵得厉害,这才耽误了……”
林华强慢条斯理反问:“堵车?你开的什么车?”
王董噎了一下:“是…马自达。”
“我们这儿都是奔驰、劳斯莱斯。”
林华强嘴角微扬,“你开马自达,难怪堵在路上。”
他朝对方摊开手掌,“坐马自达的,本来也没资格进这个场子。”
轻描淡写一句,已然将王董从百德街的局中剔除。
王董面色青白,冷汗涔涔,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林华强似是随意挥挥手:“找个位子坐下吧。”
王董仓惶环顾——房间早已无空席。
林华强悠然问道:“找到了吗?”
王董低头盯着鞋尖,汗珠滑至睫毛也不敢擦,颤声答:“没、没有位置……”
“迟到十一分钟,就是不把这场合放眼里,不把在场兄弟放眼里。”
林华强声调骤然转冷,厉喝道,“回去等着!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
王董惶然望向四周,希求得一丝声援——今若离场,名下产业必然难保。
可其余老板皆垂目不语,无人敢触这个霉头。
最终他只能踉跄离去。
林华强拎起铜壶淋烫茶具,继续从容说道:“我打算将百德街所有娱乐场子统合管理。
当然,不是谁都有资格参与——整条街共九家,一家弃权,一家刚清退,还剩七家。”
他将茶水逐一斟入八只杯中,动作忽而微顿。
多余的一只杯子被他拈起,向众人略一展示,随即振腕掷出——
瓷杯擦过刘董身侧陈董的耳际,带起尖利风声。
陈董浑身僵直,足足半晌才猛吸一口气,慌忙收起翘着的二郎腿,挺背端坐如蒙训的学童,心脏几乎撞出腔。
方才那只杯子若是偏得半寸,只怕此刻他已血溅当场。
砰!
瓷杯应声撞上墙壁,顿时化为满地碎屑!
刺耳的破裂声扎进在座几位老板心里,所有人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他们心知肚明——林华强这是在划道立威。
没人敢抬头,更不敢出声,生怕一点动静就触怒眼前这人。
林华强并未继续施压,话锋随之一转:
“各位都是场面上的人物,但我今天把话摆在这儿:咱们得抱团。
听说为了抢生意,不少人把价码压得惨不忍睹吧?何苦呢?
大家和和气气,才有财一起发,不是吗?”
几位老板暗自苦笑。
什么“统一管理”
,说白了不就是想吞掉大家的产业?
这吃相未免太过 ** 。
从前那些收保护费的,最多也就是刮层油水。
现在倒好,直接明抢了?
众人心里窝着火,脸上却不敢表露。
彼此悄悄递着眼色,手指在桌下无声比划。
林华强仿佛全然没留意这些暗涌,不紧不慢地往壶里添着茶叶:
“我最近打算搞个新场子,规模不小。
既然各位跟我林华强走,有我一口肉,绝不会只给你们喝汤。
不过生意铺得急,眼下有点吃紧。
我这儿有个方案,请大家……帮着参详参详。”
他稍作停顿,轻轻一挥手,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说是参详,其实也是请大家搭把手。
说白了,我想把百德街所有娱乐场所的牌子,都挂到我名下。
我派人接手看场、管账、运营。
利润方面,我抽六成,剩下四成各位直接分红。
怎么样?谁有意见,谁没意见?”
四成分红?听着漂亮。
可谁都清楚——
一旦让林华强的人掌握了管理和账目,他们这些老板立刻矮了一头,成了给他打工的。
到时候账本在他手里,分多少全凭他一张嘴。
做点手脚、挪些进自己口袋,谁又知道?
但这些话也只敢烂在肚子里。
不料林华强刚说完,旁边就有人举手了。
是挨着他坐的林董:
“我不同意!”
林董双手一摊,话里带刺:
“我常跟业内朋友说,强哥是我偶像。
生意抢过来不用亲自做,先抽走六成利。
接着洗钱,左转右转,三四五六七八道弯……
正事不,光想着把钱搬进自己兜里,再倒腾出几笔烂账。
一个月下来,恐怕九成利润都进了您的口袋吧?
就分这么一点零头给我们,您这良心……过得去吗?”
林董手下握着百德街最大的酒吧,底气自然也足些。
林华强盯着他比比划划、阴阳怪气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沉。
但在场其他人还没察觉,仍陷在财物将被掠夺的愤懑中。
见林董带头,一旁的乔五也怯怯跟了句:
“他……他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乔五开着醉梦,生意一直半死不活,最会看人脸色、依附风声。
刘董接过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开口:
“林先生,这抽成……确实高了点。”
这时韩跃平凑到林华强耳边低语几句。
林华强转而望向刘董。
刘董心知是自己安排的人到了,往后一靠,语调轻松:
“我那些兄弟啊,叫他们别来非要来,就怕我出什么事。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就容易大惊小怪。”
林华强不怒反笑:
“有趣,真有趣。
自古英雄难过 ** 关。
我现在看各位,怎么个个都像 ** ——像电影里的 ** !像谈判高手那么精明!”
笑容骤然收起。
林华强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行,我让最后一步:我抽五成五,你们拿四成五。
我说完了。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林董又一次举手喊道。
啪!!
声未落,林华强扬手一记耳光直接将他抽飞出去!
哗啦——哐当!
桌沿杯盘茶碗应声崩裂,碎瓷四溅。
林董整个人滚过桌面,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混着满身瓷器渣子,他捂脸瘫倒,脑中一片混沌。
刚刚……怎么了?脸为什么这么痛?自己怎么摔到这儿来的?
其余老板刹那间背后发寒。
冲到嘴边的“反对”
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们不是社团出身,手下没几个能打的。
也不像刘董早有防备,雇了人在外守着。
整个包间死一般寂静。
林华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又松了松因动作过大而绷紧的领带。
重新落座后,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你们是不是奇怪……帝豪的赵文雄今天为什么没来?想不想知道他在哪儿?”
几人互相瞥了瞥,谁都摸不透林华强这话里藏的,究竟是什么戏码。
随后林华强简单示意,
身旁的人马上明白意思。
隔断被移开,
后面的帘子也卷了起来。
眼前出现一个大型金属吊钩,
上面挂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面貌的人!
离得最近的一个老板仔细一看,声音发抖:
“那……那是……文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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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雄??!!
刘董几个瞪大眼睛。
这像块残肉般挂着的……是赵文雄?
他们强压住反胃的冲动,仔细辨认,
最后骇然确认——真的是他!
一只大钩子穿过他的衣领,把人整个吊起,只剩一口气。
血和口水不断从他嘴边滴落,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软垂的两条手臂——
十手指全被砍断了!
房间里鸦雀无声,
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几个老板心跳如鼓,却没人敢说话。
他们没什么靠山,手下养的打手本不入流,
哪里斗得过手段这么毒的林华强!
再看林华强,
面对这么血腥的场面,依旧一脸平静,
只在慢悠悠喝茶。
安静片刻,
刘董最先举起茶杯对林华强说:“强哥,我同意!”
其他几人立即跟上: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们都同意!”
地上的林董本来还想争,
但一看到赵文雄的惨状,话卡在喉咙。
他正要也跟着表态,林华强忽然摆了下手:
“跃平,把林董拖出去,他的酒吧以后归刘董管。”
林董嘶喊着挣扎,连连哀求:
“强哥我错了……强哥饶了我……”
旁边的刘董心头一震。
林华强这是打一棒给个枣?
可这店要是真接了,就等于彻底上了林华强的船。
他赶忙躬身道谢:“多谢强哥。”
另一边,赵文雄已经痛晕过去。
这时他吃力地睁开眼,看见林华强就站在不远处。
他急忙含混求饶:“强哥……我知错了……放我一马吧强哥……”
他牙似乎全被拔了,说话漏风不清。
房间再次死寂。
林华强像没听见赵文雄的哀求,
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
“都是道上走的,我华强也把大家当兄弟,想一起发财。
但赵文雄太不给我面子,敢带人来砸我的场。
从今往后,谁再不给我脸——就是这个结局!”
刘董作为新跟的人赶紧附和:
“没错!以后谁不识相,我第一个替您出面!”
林华强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随意瞥了赵文雄一眼。
赵文雄见状,以为终于要放了他,眼里露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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