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九品强者,跻身当世高手之列,此刻竟在陈渊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王道威压,几乎要将他淹没,令他心神几欲失守。
“……请殿下示下!”
卓鼎风俯身,肃然道,“天泉山庄必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的话里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了整个天泉山庄。
陈渊似是未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开话锋:“谢玉那边,如今进展到何地步了?”
“终于来了。”
卓鼎风心中一喜,在表明心迹后,殿下终于肯与他谈及正题。
“这正是卓某今要向殿下禀报之事。”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庆国公府与宁国侯谢家同属武勋世阀,素来交好,因此谢家掌握了前者不少隐秘。”
“庆国公在毫无防备之下,恐怕难以招架。”
陈渊点头表示知晓。
事实上,不止庆国公,就连他的前身起初也未曾料到谢玉竟是太子的人。
在原定轨迹中,谢玉能借侵地案的一对原告夫妇扳倒一位显赫国公,除却梅长苏与江左盟推波助澜,很大程度上,也是因前身与庆国公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接着说。”
卓鼎风不知陈渊心中所思,继续禀报:
“滨州之事……”
“谢玉除了派遣我父子二人,悬镜司的夏冬也将很快介入,意在将此案办成铁案。”
卓鼎风最后总结道:“谢玉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果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殿下对此人务必当心。”
陈渊听罢点头,深深看了卓鼎风一眼。
“卓鼎风今对庆国公一事剖析得如此明晰,看来是早有准备。”
“是想借此作为投名状吧?”
陈渊心中默念。
对卓鼎风父子与天泉山庄这把刀,他心中越发觉得满意。
一直未曾开口的卓青遥,终是开口道:
“誉王殿下!”
“此次滨州之行,我卓家与天泉山庄,躲是躲不掉了。所以,我想向殿下请示,我卓家是否要与谢玉决裂?”
说着,卓青遥英气十足的脸庞,竟带上几分忐忑之色。
滨州之行由他出手,如今自家天泉山庄已成为对方手中一把刀,他自然要征求陈渊的意见。
陈渊脸上露出淡漠笑容:
“你们的身份还有用,不宜暴露太早。”
他虽可令卓家父子立即与谢玉撕破脸,站到自己这边,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天泉山庄这把刀足够锋利,也仍得谢玉信任。
这样的一把刀,陈渊不愿过早暴露,而要留在最关键之时,狠狠背刺谢玉。
最好是如原剧情那般,一举扳倒谢玉,折断太子最重要的臂膀。
那时,无人再为太子出谋划策,太子便基本废了。
卓鼎风闻言一惊,疑惑道:
“殿下?难不成您要舍弃庆国公?”
陈渊神色如常,随意摆摆手笑道:
“你们所想,本王自然清陈。但此番庆国公一事,乃是太子与谢玉蓄谋已久的杰作,绝非你父子二人能够动摇。”
作为穿越者,陈渊对这场蓄谋已久的庆国公侵地案自有判断。
更何况,其中还有梅长苏与江左盟推波助澜。
因此,破局从来不在卓鼎风父子身上。
哪怕没有天泉山庄,也会有其他人去办;悬镜司的夏冬,同样会被牵扯进去。
这实为一种阳谋,纵使陈渊察觉,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闻言,卓鼎风父子神色皆是一变。
虽早有察觉,但亲耳听到陈渊之言,心中仍是波澜起伏。
“殿下,那我们……”
“你们照常行事便可,该带走的人,正常带走。”
话说间,陈渊语调一变,问道:“我记得由滨州返金陵,需经江左盟的地界吧?”
“正是!”
卓鼎风终究是老练之人,随即眼神骤然一亮。
他并不愚钝,反而立刻明白了陈渊此时提及江左盟的用意。
果不其然!
陈渊目中含笑望着卓鼎风:“早闻江左盟在江湖上的势力,犹在天泉山庄之上。”
“此番正好是个契机!”
闻听陈渊所言,卓鼎风心底暗喜,面上却丝毫未敢表露:“誉王殿下所言极是。”
“人证若在江左盟地界消失,纵是太子与谢玉,也只会去寻江左盟的麻烦!”
“此计可行!”
……
陈渊展颜而笑!
心下暗赞与明白人言语确然省力。
“切记,手脚务必净,亦莫要太过,倘若过于明显叫人看出是栽赃陷害,反倒不美了!”
“呵呵!”卓鼎风亦随之轻笑:“殿下放心,此事在下自有分寸。”
陈渊闻言了然。
显然,这老者在谢玉麾下多年,此类事体早已做惯,甚而颇有经验了!
“嗯。”
陈渊略一点头,对卓鼎风自是放心,不再多言,转而吩咐道:“此事办妥后,便无需再推波助澜了!”
“后续之事,自有本王派人处置。”
嫁祸江左盟!
陈渊并未怀抱太大期望,毕竟那梅长苏也非易与之辈……
然则,若能给其人添些烦扰,倒也值得。
思及此处!
陈渊面上,亦浮现一缕玩味的笑意。
随后,几人又密议片刻,陈渊便让卓鼎风父子二人退去。
……
次。
卓鼎风父子再度前来拜见陈渊:“禀殿下,谢玉已将滨州状告庆国公者的详情,交予犬子了!”
“所述甚细,证人身份、形貌皆记录明白。”
“哦?”
陈渊微微一笑:“那本王便静待佳音了。”
卓青遥躬身道:“誉王殿下敬请放心,青遥必不负殿下所托!”
“好!”陈渊含笑颔首。
又叙谈几句,卓青遥随即离去,回返布置。
第三。
系统所嘉奖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终是抵达。
值得一提的乃是……
凡系统嘉赐之名将,皆忠诚无二,唯效忠于陈渊一人。
故而,陈渊无需忧心其他。
王府之中。
陈渊所居院落内!
此刻立于他面前之人,正是宇文成都。
他全身黑袍黑履,外罩黑色披风,眉目冷峻,一双眼睛如鹰似狼,锐利人,身上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渊随手抛去一道鉴定。
【姓名:宇文成都】
【称号:天宝大将】
【实力:九品上】
【武器:凤翅镏金镗】
……
陈渊暗叹。
不愧是天下第二的好汉,九品上的实力,纵然是蒙大统领在此,也未必能胜他。
自然,陈渊此番回到金陵,并不急于安排宇文成都。
他打算先让宇文成都跟在身旁。
毕竟梅长苏不久便将抵达金陵。
与梅长苏身边诸多高手相比,陈渊身旁仅有一名灰鹞,未免单薄。
如今有了宇文成都,恰可弥补他手下缺少高手的不足。
……
大梁帝都金陵城。
卓青遥离京之后,并未激起多少波澜。
他终究只是江湖中人,天泉山庄在江湖上名声再响,也仅限江湖。
在这金陵帝都,留意他们动静的人并不多。
庆国公亦未置身事外。
整座金陵城依旧繁华鼎盛。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这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潜涌。
……
皇宫之内,东宫长信殿。
谢玉身披罩袍,躬身立于太子面前。
听了谢玉禀报,太子瞳孔微微一缩,那张被酒色浸染的脸上闪过一抹藏不住的得色:
“此事若成,天泉山庄功不可没,本宫必有重赏。”
谢玉淡淡一笑。
他并不在意太子的赏赐,此行不过是来传递消息罢了:“殿下放心,天泉山庄为臣办事多年,从未失手。”
言罢,谢玉拉低笠帽,转身隐入殿外阴影中。
……
誉王府内。
庆国公柏业接到陈渊传召,即便再是后知后觉,也已察觉异样。
因此,他即刻动身,来到了誉王府。
作为朝堂上明确支持誉王的党羽,庆国公在誉王府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陈渊的院外。他脸色凝重,通报道:“柏业求见殿下!”
“进来吧。”陈渊轻声应道。
不多时,庆国公柏业被引入院中。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陈渊身后的宇文成都——柏业出身军伍,眼力老道,即便宇文成都静立无言,他也一眼看出此人非凡。柏业心下暗叹:誉王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愈发多了。
陈渊并未介绍什么,只从容为柏业斟了杯茶:“坐吧。”
“谢殿下!”柏业恭敬接过,饮尽茶后逐渐平静,主动问道:“殿下召臣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陈渊一笑:“近来滨州倒是热闹。”
“滨州?”柏业微怔,“臣久居京城,对滨州近年不甚留心……莫非那边出了岔子?”
“岔子?”陈渊似笑非笑,“若只是小岔子,本王今何必叫你来?”
柏业面色一凝,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却迅速掩饰过去。宇文成都始终面色如常,静静立在后方。
“这些年在滨州的事,本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渊转开话题,语气平缓,“但如今,太子的人已去了滨州——你可知道?”
柏业闻言,瞳孔骤缩。
滨州侵地之事,易查至极。
莫说太子亲自出手,纵使换个庸人查办,亦能轻易查明。
庆国公不敢怠慢,连忙辩解道:
“殿下,臣久居京城,对滨州事务确未上心,皆由亲族代为持。”
“臣这就回府,必能将诸事处置妥当。”
“绝不给殿下添乱!”
显然,
人到求生之时,智谋与潜能往往无穷。
“总算不蠢。”
陈渊神色渐淡,微微一笑:“倒也不枉本王今唤你前来。”
柏业闻言肃然。
此刻,他才恍然誉王召见自己的深意。
从陈渊的话语间,
他更觉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肃之意,心下慌乱之际,亦感重压临身。
柏业当即正色道:“殿下放心!”
“臣即刻回去,必将所有证据销毁,涉事之人亦会速速遣离,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嗯。”
陈渊微微颔首,未置可否,忽又开口:“你那些亲族,已保不住了。速与他们断绝往来。”
“是!”
柏业未问如何断绝。以誉王行事之风,答案已不言而喻。
“滨州侵田之事,非你庆国公一族所为。”
陈渊语声淡然,续道:“你可设法联络其余各家。唯有滨州士族同心共进,你方有脱罪之机。”
“臣明白了!”
闻此言,庆国公柏业眼中渐现亮色。
皆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法不责众。
何况此次牵连的,乃是整个滨州士族。
太子若想斩他这条臂膀,便需与整个滨州士族为敌。
这些人并非易与之辈。
生死关头,九族之力绝不可小觑。
思及此,
柏业先前的惶乱渐平,心下转安。
最终,
柏业在陈渊处只停留一盏茶的功夫,待杯中清茶饮尽,便躬身告退。
望着柏业远去的背影,
陈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麒麟才子……”
“此番,他又会以何种姿态,重返金陵呢?”
此后数,
陈渊在誉王府深居简出,不再接见他人。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