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捏着林溪的脚踝轻轻转动检查,眉头渐渐舒展,万幸只是轻微扭伤,没伤到骨头。
他迅速拿出冰袋敷在肿胀处,又熟练地缠上弹性绷带,叮嘱的语气带着点严肃:“最近几天别沾重、少走路,每天放学过来换一次药,要是肿得更厉害或者疼得受不了,赶紧来告诉我。”
林溪乖乖点头应着,视线却像粘了胶似的,忍不住往江逾白那边飘。
校医刚拿起碘伏棉片凑近,他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眉头拧成一团,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半点平时的嚣张劲儿都没了。
“啧,江逾白,你至于吗?这点小伤就吓得缩脖子。”林溪忍不住开口调侃,语气里却没半分嘲讽,反倒藏着点藏不住的关心,尾音都轻轻放软了。
江逾白立刻挺直腰板,强装镇定地拍了拍脯,声音却有点发虚:“谁、谁缩脖子了?我这是活动活动颈椎!溪哥你别小瞧人,我当年摔破膝盖缝三针都没哭!”
话刚说完,碘伏棉片“蹭”地碰到伤口,他还是没忍住“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校医被他这嘴硬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一边用棉签蘸着碘伏清理伤口,一边打趣:“小伙子,嘴硬心软的典型啊。刚才急着让我先给小姑娘看,自己疼得直冒汗都忍着,现在倒装起勇敢了。”
江逾白的脸“唰”地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林溪,只能含糊地嘟囔:“她是我发小,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林溪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低头盯着袖子上那道红印,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从医务室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把天空染得暖暖的,也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逾白记着校医的叮嘱,半点不让林溪沾地,蹲下身就往她面前凑,后背挺得笔直:“上来,我背你室拿书包,再送你回家。你这脚可金贵着呢,碰不得地。”
林溪本想拒绝,可看着他下巴上贴着的白色纱布,还有那双满是坚持、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
这次江逾白走得格外慢,脚步放得又轻又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稍微颠一下就碰疼了林溪。
林溪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碘伏的清冽气息,奇怪的是,这两种味道缠在一起,竟让她格外安心。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声音放得软软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下巴……很疼吧?刚才还嘴硬。”
江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笑着说:“不疼,真的。只要你没事,我这点小伤算什么。”顿了顿,他又恢复了那点欠揍的调子,带着点撒娇似的引诱:“不过溪哥你要是真心疼我,明天可以给我带个肉包子当早餐,就学校门口那家,皮薄馅多的那种,我就当是补偿了。”
林溪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想得美!就知道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默默记下,明天要早起十分钟,去给他买那家最爱的肉包子。·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大多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放学,看到江逾白背着林溪进来,都忍不住好奇地瞥过来,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江逾白毫不在意,甚至还扬了扬下巴,像宣示主权似的,径直走到林溪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又转身麻利地帮她收拾书包。
把课本按大小码好,笔袋塞进侧兜,连她抽屉里没吃完的半包芒果,都细心地揣进了书包外层的小口袋。
“走吧,溪哥。”江逾白拎起两个书包,把林溪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自己的则拎在手里,然后又乖乖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她上来。
林溪看着他忙碌又认真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再也没有半分扭捏,俯身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缠缠绵绵地靠在一起。
路上,江逾白絮絮叨叨地跟林溪说着话,一会儿吐槽今天运动会上有个同学跑错了跑道,闹了个大笑话;一会儿又遗憾自己刚才在看台上吹的牛还没说完,就被她摔倒的事打断了。
林溪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应和,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走到林溪家楼下时,江逾白把她轻轻放下来,递过她的书包,挠了挠头,脸颊有点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记得去医务室换药,要是脚疼得厉害,或者不想走路,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上学。”
林溪接过书包,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知道了。你也记得按时换药,别沾水,洗脸的时候小心点。”
顿了顿,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指尖微微发烫,把那包没吃完的芒果从书包里拿出来,往他手里一塞,声音细若蚊呐:“这个给你吃,算、算是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江逾白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奖励的孩子,接过芒果紧紧攥在手里,笑得一脸灿烂:“谢谢溪哥!那我明天早上在你家楼下等你,带你去吃肉包子!”
林溪没应声,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楼道里走。走到楼道口,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芒果,朝着她用力挥手,下巴上的白色纱布在夕阳下格外显眼,笑容却亮得像太阳。
林溪的心跳瞬间又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她连忙转过身,快步冲进了楼道,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似的。
江逾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往自己家走。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芒果,拿出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平时吃的任何零食都要甜。他摸了摸下巴上的伤口,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林溪的心思,从来都不只是发小那么简单。
他想一直这样照顾她、保护她,把所有的好都给她,直到永远。
而楼道里的林溪,靠在冰冷的门上,双手紧紧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想起江逾白为了保护她摔破下巴的狼狈模样,想起他背着她时稳稳的脚步,想起他絮絮叨叨的关心,还有他要肉包子时那点欠揍又可爱的样子,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好像慢慢松动了。
这个从小就跟她犯冲、总惹她生气的灾星,好像真的没那么讨厌,甚至……让她有点心动了。
第二天一早,江逾白果然准时出现在林溪家楼下,手里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还细心地用塑料袋裹着,怕凉了。
林溪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还有他手里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再瞥见他下巴上的纱布,眼眶微微一热。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江逾白把其中一个肉包子递到她手里,自己啃着另一个,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今天要上的课,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林溪咬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听着他熟悉的声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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