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十时光，在修炼中匆匆而过。
这十，萧妍妍的生活规律而充实。白里，她依然去药圃照料灵草，去藏书阁翻阅典籍，表面上看与往无异。但暗地里，她已将《九天星辰诀》炼气篇修炼至小成，体内真元越发凝练，那几条贯通的次要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桃夭的进步更是惊人。
在极品聚气丹和《青木诀》的辅助下，这个原本资质普通的少女，竟在短短十内连破两阶，从炼气三层一举突破至炼气五层！消息传开，瑶池峰上下震惊不已。
林悦第一次主动来找萧妍妍，眼神复杂：“峰主，桃夭她……”
“她只是用了些丹药，加上转修了更契合的功法。”萧妍妍轻描淡写，“你若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林悦沉默良久，最终躬身道：“多谢峰主好意，弟子……再想想。”
萧妍妍知道，这位大弟子心中的骄傲让她不愿向一个“废材”低头。但没关系，时间会改变一切。
王莽和李清的态度也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公然议论，看萧妍妍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毕竟，能让一个记名弟子十内突破两阶，哪怕有丹药辅助，也绝非易事。这个“废物峰主”，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第十一清晨，萧妍妍正在水阁中翻阅一本《天阳大陆奇物志》，忽听外面传来钟鸣。
“当——当——当——”
钟声悠扬，回荡在整个逍遥圣地，连响三声。
“收徒大典……”萧妍妍放下书卷，望向窗外。
这是逍遥圣地一年一度的盛事。各峰峰主将齐聚主峰“逍遥峰”，从今年通过初选的新弟子中挑选门人。对许多新弟子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对各峰来说，这是补充新鲜血液、争夺优秀人才的时刻。
按照规矩，所有峰主都必须出席。
萧妍妍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峰主服饰——一套绣着瑶池峰标志的月白色长裙。这是她成为峰主后，执事堂送来的，但她从未穿过。今，是第一次。
换上衣裙，对镜整理。镜中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月白长裙更衬得她如月中仙子。只是眉宇间那股历经沧桑的从容，与这张年轻的脸庞有些违和。
“这样……也好。”萧妍妍淡淡一笑。既然要去，就不能堕了瑶池峰的颜面，哪怕在别人眼中，瑶池峰早已没有颜面可言。
她推门而出，桃夭已经等在门外。
“师父！”桃夭眼睛一亮，“您穿这身真好看！”
经过十修炼，桃夭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皮肤更加莹润，眼中神光内敛，显然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不止一点半点。
“走吧。”萧妍妍道。
两人沿山路下行，来到瑶池峰入口处。林悦、王莽、李清等几名筑基期弟子已经等在那里，见萧妍妍到来，纷纷行礼。
“峰主。”
“都到齐了？”萧妍妍扫了一眼。
“回峰主，除了值守弟子，其他人都到了。”林悦答道。
瑶池峰这次共有七人前往观礼：萧妍妍、林悦、王莽、李清，以及三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桃夭作为记名弟子，本没有资格前往，但萧妍妍特意带上了她。
一行人乘上飞舟——这是逍遥圣地分配给各峰的代步工具，由灵石驱动，可载十余人。林悦控飞舟，缓缓升空，朝主峰方向飞去。
空中，不时有各色飞舟掠过。有的装饰华丽，有的古朴大气，有的甚至由灵兽牵引。相比之下，瑶池峰这艘最基础的制式飞舟，显得寒酸许多。
“看，那是天剑峰的飞舟！”一名弟子指着前方惊呼。
只见一艘巨大的剑形飞舟破空而行，舟身刻满符文，剑气凛然，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飞舟上站着十几人，为首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正是天剑峰峰主剑尘真人，金丹中期修为，在圣地内实力排名前列。
“那是丹鼎峰的飞舟，好香啊！”又一名弟子叫道。
另一侧，一艘赤红色飞舟缓缓驶过，舟身雕刻着丹炉图案，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丹鼎峰以炼丹闻名，峰主丹阳真人更是圣地第一炼丹师，地位尊崇。
“还有灵兽峰的，看那些灵兽！”
“阵符峰的飞舟上全是阵法符文！”
各峰飞舟各具特色，彰显着各自的底蕴和实力。而瑶池峰的飞舟混在其中，如同鹤群中的小鸡，毫不起眼。
不少飞舟上的弟子看到瑶池峰的标志，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公然讥笑。
“快看，废物峰的人来了。”
“那就是新任的废材峰主？长得倒是不错，可惜……”
“听说她连炼气期都不是，真不知道长老会怎么想的。”
“瑶池峰算是完了，苏瑶真人一陨落，连个撑门面的都没有。”
王莽、李清等人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却无力反驳。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萧妍妍端坐飞舟前端，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她的目光扫过各峰飞舟，在心中评估着各峰实力和特点。
天剑峰，主修剑道，攻击力强；丹鼎峰，炼丹为主，资源丰厚；灵兽峰，驭兽作战，手段多样；阵符峰，阵法符箓，诡异难防……
而瑶池峰，在苏瑶陨落后，已经失去了特色和核心竞争力。
“师父……”桃夭小声叫她，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萧妍妍微微一笑，“做好自己即可。”
飞舟降落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这是逍遥峰的主广场，可容纳上万人。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分为几个区域：东侧是各峰峰主和观礼弟子的席位，西侧是待选的新弟子，北侧是高台，坐着圣地高层和长老，南侧则是观礼的其他弟子和杂役。
萧妍妍带着瑶池峰众人走向东侧席位。沿途，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就是萧妍妍？果然一点修为都没有。”
“听说她收了桃夭为徒，还给了极品聚气丹？真是浪费。”
“估计是想收买人心吧，可惜，废物就是废物，装得再像也没用。”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可闻。
萧妍妍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标有“瑶池峰”的席位前。位置很靠后，几乎在角落，与其他峰的席位相距甚远，仿佛被刻意孤立。
她平静坐下，林悦等人依次坐在她身后。
“萧峰主，好久不见。”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
萧妍妍抬头，见一名锦衣中年男子走来，正是天剑峰峰主剑尘真人。他身后跟着几名弟子，个个气息凌厉，目含精光。
“剑尘峰主。”萧妍妍微微颔首。
剑尘真人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轻蔑取代：“听说萧峰主收了桃夭为徒，还让她十内突破两阶？真是教徒弟有方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中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
“桃夭自己努力，与我无关。”萧妍妍淡淡道。
“是吗？”剑尘真人笑了，“那不知萧峰主今打算收几个徒弟？我听说今年新弟子中有几个好苗子，不过……恐怕看不上瑶池峰啊。”
这话已是裸的羞辱。
林悦等人面色铁青，桃夭更是气得眼圈发红。但萧妍妍依然神色平静：“收徒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好一个缘分！”剑尘真人大笑，“那萧峰主就慢慢等缘分吧！”
他转身离去，笑声中满是得意。
周围其他峰的峰主也投来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但无人前来搭话。显然，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废材峰主”是没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的。
萧妍妍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高台上传来威严的声音：“肃静！”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白发老者走上高台，正是逍遥圣地宗主玄真真人，元婴初期修为，威震东域。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长老，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
“今，乃我逍遥圣地一年一度收徒大典。”玄真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年通过初选的新弟子共三百七十八人，将由各峰峰主挑选。规矩如旧：峰主可选，弟子亦可拒。开始吧。”
话音刚落，西侧待选区走出一名执事弟子，手持名册：“第一位，赵无极！”
一名少年快步走出，来到广场中央的测试台前。测试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测灵石”，可检测修士的灵属性和资质。
少年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灵石顿时光芒大盛，呈现赤红、金黄、青绿三色，其中赤红色最为耀眼。
“赵无极，十六岁，火、金、木三系灵，火系为主，资质：玄阶上品！”
全场一阵动。
玄阶上品！这可是难得的好苗子！要知道，资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大多数修士都是黄阶资质，玄阶已属优秀，地阶是天才，天阶则是百年难遇的妖孽。
“我天剑峰要了！”剑尘真人第一个开口。
“我烈火峰也想要！”另一名峰主不甘示弱。
“我金鼎峰愿出双倍资源培养！”
几名峰主争相报价，最终赵无极选择了天剑峰，成为剑尘真人的亲传弟子。
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挑选更加激烈。
“第二位，周清月，十五岁，水系单灵，资质：玄阶中品！”
“我寒水峰要了！”
“第三位，李霸天，十七岁，土、金双灵，资质：玄阶中品！”
“我厚土峰要了！”
一个个新弟子被叫出，大多都是黄阶中品以上的资质，偶尔出现玄阶，便会引发一番争夺。
萧妍妍静静看着，没有开口。
不是她不想收，而是不能收。那些资质优秀的弟子，本不可能选择瑶池峰。她若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有一百多名新弟子被各峰选中。瑶池峰依然颗粒无收。
周围投来的目光越发轻蔑，连林悦等人都坐立不安，感觉脸上辣的。
“第两百零一位，孙小虎，十八岁，木、土双灵，资质：黄阶下品！”
这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弟子，各峰兴趣缺缺。最终被一个排名靠后的山峰收走。
“第两百五十位，钱多多，十七岁，金系单灵，资质：黄阶中品！”
还是没人要。
萧妍妍依然沉默。
她知道，越往后，弟子的资质越差。但对她来说，资质不重要，重要的是忠诚度和与系统的契合度。可是，她无法在众人面前测试这些，只能凭感觉判断。
“第三百位，林晓，十六岁……”
执事弟子念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眉头紧皱。他反复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走出来的少女，才继续道：“灵属性……驳杂，难以判定。资质……黄阶下品。”
全场哗然。
灵驳杂？这可是最糟糕的情况！
一般来说，修士的灵属性越纯粹，修炼速度越快，潜力越大。单灵最佳，双灵次之，三灵再次之。而“驳杂”意味着灵属性混乱，五行俱全却无一突出，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几乎注定无法筑基。
这样的弟子，在逍遥圣地历史上，从未有山峰愿意接收。
萧妍妍却睁开眼睛，看向广场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身材瘦小，面黄肌瘦，显然家境贫寒。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但萧妍妍的目光却落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即便在如此窘迫的境地，依然没有失去光彩。
更重要的是，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显示出林晓的信息：
【姓名：林晓】
【年龄：16】
【修为：无】
【灵：五行驳杂（隐变异雷灵未觉醒）】
【资质：黄阶下品（可大幅提升）】
【忠诚度：80/100（初始值）】
【亲密度：50/100】
【状态：营养不良，极度紧张】
【特殊：体内封印上古雷灵血脉，觉醒后资质可达地阶上品】
【建议：授予雷系功法或引雷丹药，可激活隐藏血脉。】
萧妍妍心中一震。
隐变异雷灵！上古雷灵血脉！觉醒后资质可达地阶上品！
这哪里是废材？这分明是蒙尘的明珠！
难怪灵检测显示“驳杂”，因为普通的测灵石本无法检测出变异灵，更别说被封印的上古血脉了。
“有哪位峰主愿意收林晓为徒？”执事弟子例行公事地问道，语气中已经预料到无人应答。
果然，全场寂静。
各峰峰主或闭目养神，或窃窃私语，无一人看向林晓。
林晓的头更低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执事弟子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便道：“既然无人……”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瑶池峰席位。
萧妍妍缓缓站起身，月白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她迎着无数惊愕、不解、嘲笑的目光，平静地说道：“瑶池峰，愿收林晓为徒。”
“什么？！”
“她疯了吗？”
“收一个灵驳杂的废材？果然是废物收废物，绝配啊！”
“哈哈哈，瑶池峰这下彻底完了！”
哄笑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高台上，玄真真人微微皱眉，看向萧妍妍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其他长老也面面相觑。
剑尘真人更是大笑出声：“萧峰主，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不过也好，废物配废材，倒是般配！”
萧妍妍不理他，只是看着广场中央的林晓：“林晓，你可愿拜入瑶池峰，为我门下弟子？”
林晓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妍妍。她原本已经绝望，以为这次又要被淘汰，回到那个贫寒的家，继续过那种暗无天的子。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收她！
而且……是那位传说中的“废材峰主”。
但她没有犹豫。
“弟子林晓，愿拜入瑶池峰！”她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好。”萧妍妍微微一笑，“从今起，你便是我瑶池峰弟子，我之亲传。”
她走下席位，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走到林晓面前，将她扶起。
“师父……”林晓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泪水终于落下。
“不哭。”萧妍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跟我回瑶池峰。”
她牵着林晓的手，转身走向瑶池峰席位。所过之处，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各异，但无人再出声嘲笑——因为这一刻，萧妍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容与威严，竟让许多人心生敬畏。
回到席位，萧妍妍对林悦道：“走吧，回峰。”
“是。”林悦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控飞舟升空。
飞舟缓缓离开逍遥峰，将那些议论和嘲笑抛在身后。
桃夭兴奋地拉着林晓的手：“林师妹，欢迎你来瑶池峰！师父人可好了！”
林晓还有些拘谨，小声问：“师姐，师父她……真的不能修炼吗？”
桃夭神秘一笑：“师父的事，我可不敢乱说。但你记住，师父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妍妍站在飞舟前端，望着越来越近的瑶池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二个徒弟，到手了。
而且，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徒弟。
她仿佛已经看到，当林晓的雷灵血脉觉醒时，那些嘲笑她们的人，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
“废物峰主？废材弟子？”她轻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飞舟降落在瑶池峰，瀑布的水声依旧轰鸣。
但萧妍妍知道，从今天起，瑶池峰的命运，将开始改变。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