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新天地广场。
程边云抵达杜思瑶约定的茶室，服务生将他引至一处僻静的隔间。
推门而入，里面却只有杜思瑶一人。
她穿了条墨绿色的丝绸吊带裙，深V领口袒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正弯腰沏茶，饱满的弧度随着动作几乎要从领口倾泻而出，与滚烫的茶汤一同沸腾。
程边云的目光下意识避开，不自在地环视一周。
“他们人呢？”
“你可总算来了。”
杜思瑶抬眼，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嗔怪，尾音软糯，像钩子一样挠人。
“同学们等了你快一个钟头，都开玩笑说你当了大设计师，架子也大了，这不，前脚刚走。”
程边云脸上立刻浮现歉意：“下大雨，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我的错，这杯我自罚。”
他拿起公道杯给自己斟满，茶香混着檀香，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没有看到，杜思瑶的目光像藤蔓一样缠在他的侧脸上，从挺直的鼻梁滑到利落的下颌线，眼神里的怀念混杂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实在，”杜思瑶被他逗笑，眼角弯出甜软的弧度，“说起来，高三那年，我们逃课去后山，你为了给我摘野山楂，一脚摔进泥潭里，被老班揪住，罚站了一整天。”
往事被提起，程边云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还好意思说，你躲在树后面大气不敢出，最后就我一个人挨揍，你倒抱着山楂吃得开心。”
“谁让你那时候总说要护着我。”
杜思瑶轻笑，话锋一转，悄然探出了触角。
“后来你妈妈来学校，还特意给我带了桂花糕，说谢谢我照顾你。边云，阿姨那时候……是不是挺喜欢我的？”
她刻意加重了“喜欢”二字，指尖在温润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程边云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老友叙旧，笑着点头：“我妈就喜欢嘴甜的，你那会儿总往我家跑，她巴不得多认个女儿。”
气氛逐渐热络，两人聊着高中的趣事，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葱岁月。
“云哥，我们拍张照吧，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杜思瑶忽然提议。
程边云有些迟疑：“等下次大家都在，拍个大合照吧。”
“哎呀，怕嫂子生气啊？”
杜思瑶促狭地眨眨眼，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的茶杯拍了一张。
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和一只涂着精致法式美甲的纤纤玉手，正端着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构图暧昧，引人遐想。
“好了，我发朋友圈了，记得给我点赞哦。”她晃了晃手机，笑得明媚。
“好。”
……
宋韵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碰杯照片，和那句“故人归，茶未凉”的文案上移开。
再落到桌上那束娇艳欲滴的郁金香上时，那点突如其来的欢喜，瞬间凝固成堵在心口的冰块，又冷又硬。
她咬着唇，抓起那束花，连同精美的包装卡片一起，大步走到工作室门口。
然后，她手臂一扬，将那束代表着爱意的花，精准地抛进了街边冰冷的垃圾桶里。
动作脆，没有一丝留恋。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店门，径直回家。
她没看到，在她走后不久，一辆山地自行车缓缓停在路边。
压低的鸭舌帽檐抬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
程燃的视线越过马路，死死盯着垃圾桶里那抹扎眼的亮色，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
他放在车把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点半，程边云哼着歌，揣着一身茶香回了家。
他换鞋的动作都带着轻快，一进卧室就笑着开口：“韵儿我跟你说，杜思瑶这次回来可真不一样了，眼界开阔，聊起行业趋势一套一套的，特别有意思。”
宋韵正窝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但视线却空洞地落在某一处。
听到他的声音，她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水。
“是吗？”
程边云兴致勃勃地坐到她身边，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可不是嘛，我们还约了下次……”
“啪。”
一个手机，被不轻不重地丢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亮着，正是杜思瑶那条朋友圈。
程边云的话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夏洛梨刚给我打的电话，”宋韵终于转头看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她问我，你俩是不是好上了，劝我想开点。”
“啊？”程边云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就是老同学聚会，怎么就扯到好上了！”
他试图去搂宋韵的肩膀，想用往常那套科打诨的方式糊弄过去。
宋韵却身子一侧，直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程边云，你当我是傻子吗？”
程边云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回手，语气也沉了下来：“宋韵，你别无理取闹，就是一张照片而已，能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你心里清楚。”
宋韵收回手机，起身想去倒水。
擦肩而过的瞬间，程边云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的后颈上。
那里，一枚浅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肌肤上若隐若现，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暧昧又刺眼。
程边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心底的火气莫名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原始的占有欲。
他以为那是前几天两人情动时，自己留下的。
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得意。
“还没消呢。”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宋韵的耳廓，想去吻那枚印记。
宋韵的身体猛地一僵！
昨晚那个黑暗中疯狂纠缠的身影，那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
她的耳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地猛地推开他。
“别碰我！”
“碰一下怎么了？”
程边云被推得莫名其妙，只当她是闹脾气，借着酒劲再次缠了上来，将她死死扣在怀里，低头就要吻她的唇。
屋子里的暧昧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黏腻。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轻不重，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宋韵的心上。
她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想起程燃那句冰冷的“能别叫那么大声吗”。
一种偷情被当场捉住的恐慌与心虚，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推开程边云，脸颊血色尽褪，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角，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撞出来。
程边云也愣住了，疑惑地看向门口。
“这么晚了，程燃敲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