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顾国庆有些犹豫，“建军不在家，这么大的事……是不是等他回来再说？”
顾瑶瑶歪着小脑袋，声气道，“爸爸最爱妈妈了！妈妈说什么，爸爸都会同意的！爸爸说过，不能让妈妈受委屈！”
这话一出，村民们立刻想起了两人平里的模样。
“是啊，建军对林知青那是没得说！”
“当初追林知青时，他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林知青看！”
“结婚这么多年，还跟新婚似的，啥都听林知青的！”
“瑶瑶说得在理！建军肯定舍不得老婆孩子被老娘欺负，受大罪。大队长您就做主分了吧！”
王翠芬急得跳脚，“不可能！他哪里是……”
顾建红猛地拽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差点说漏嘴，赶忙改口，
“分家？你想都别想！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散不了！”
顾建红赶紧阳阳怪气帮腔，“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年纪大了，你非要闹着分家，这不是诚心要气死妈吗？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顾家？你这分明是不孝！”
“顾家？”一直静静看着的妇联主任终于开口了，“王翠芬，顾建红，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旧社会婆婆磋磨儿媳、那一套！
你们虐待孩子，散布谣言破坏他人名誉证据确凿，林知暖同志提出分家合情合理！组织上必须支持！”
大队长顾国庆见妇联表了态，沉下脸，一锤定音，“没错！王翠芬，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今天这个家，必须分！不仅要分，还得好好分！去请族老过来！”
“我儿子还没回来！你们不能趁他不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王翠芬开始胡搅蛮缠。
“建军回来，只会感谢我们帮了他老婆孩子，没让他闺女在你这老虔婆手里磋磨死！”村民帮腔。
“妈，”林知暖看着丑态百出的婆婆，“既然你提到建军，也好。有些话，我就当着大队长、刘主任和各位乡亲的面说清楚。
我嫁到顾家五年，靠娘家的关系帮建军找了纺织厂的工作，一个月工资36块，除了他自己留几块零花，其余的都寄回了家里。
这笔钱，我一分都没见着，都用在哪儿了，妈您心里有数。
我自己在村小教书，一个月也有18块钱补贴，这笔钱，也几乎贴补了家用。
还有当初我嫁过来时，我娘家给的五百块压箱底钱，还有两块上海牌手表，一张缝纫机票……
这些，妈您当时说要帮我们年轻人收着，怕乱花。
现在，也请一并还给我。
既然要分家，这些就是我带着瑶瑶安身立命的本。”
王翠芬一听要钱，立刻抵赖，“什么钱？什么手表？早就花光了！养你们娘俩不要钱？家里吃喝拉撒不要钱？哪还有钱！”
“花光了？”林知暖气极反笑，“妈，我嫁过来五年，就算我和瑶瑶不吃不喝，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更何况，家里大部分粮食是自己种的，菜是自留地里的。一年到头本花不了多少钱。
要是没钱了，建红身上的的确良裙子、新皮鞋，又是哪来的钱？”
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
“五百块！还有手表、缝纫机票！我的老天爷，林家可真阔气！”
“王翠芬这心也太黑了！儿媳妇的嫁妆都吞！不会是想留着给自己女儿吧？”
“难怪顾建红整天打扮得跟城里小姐似的，原来是吸她嫂子的血！”
“林知青也太老实了，现在才说出来！”
顾瑶瑶适时添了一把火，“，您上个月不是还说，把钱都攒起来给爸爸娶新媳妇生弟弟吗？瑶瑶和妈妈……是不是要没地方住了？”
“什么？娶新媳妇？”
“好家伙！王翠芬这是打着让儿子停妻再娶的主意啊！”
“怪不得往死里作贱林知青和瑶瑶呢！这是准备提前给新人腾地方啊！”
“太不是东西了！”
“你说，建军知道他妈是这么替他打算的吗？”
王翠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指着顾瑶瑶，“你……你个小贱蹄子胡说什么！”
“王翠芬！”大队长顾国庆爆呵一声，“你这思想简直坏透了！今天这个家不分也得分！
林知青的嫁妆，你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否则，就将你在族中除名！省得影响我们焦庄村的先进集体！”
“除名？！”王翠芬整个人都慌了。
“族长来了！族长来了！”人群外头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王翠芬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建红趁机道：“大队长，我妈都晕了，能不能明天再……”
“晕了？没事，我有办法！”热心的大姐上前就要掐人中。
顾瑶瑶看着王翠芬不停翻动的眼皮，声气地开口，
“妈妈，瑶瑶听说，晕倒的人喂粪水就能醒，是真的吗？”
“是真的！”好心的大姐反应极快：“我这就去舀……”
地上的王翠芬猛地坐起了身，动作利落极了。
她这拙劣的表演，引得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嗤笑。
林知暖冷冷看着她，“既然醒了，那就别耽误工夫了。分家吧。”
族长在路上已经听了个大概，此刻看着王翠芬，眼中满是失望，“翠芬！瑶瑶她身上流着的可是我们顾家的血！你就是这么磋磨我们顾家子孙的？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转向林知暖，“孩子，你说，想怎么分？”
“大队长，族长，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我和建军、瑶瑶分出去单过，我们现在住的那间西厢房，就归我们。
第二，我的嫁妆——五百块钱、两块上海牌手表、一张缝纫机票，原物奉还。第三，我这五年每个月十八块的教书补贴，加上建军寄回来的工资。
建军工资三十六，每个月交到妈手里的也有三十，我不多要，一个月就要十八块，五年一共2160元，抹掉零头，给我2000块钱。
剩下的，就算我们孝敬妈的。
我和瑶瑶的口粮田，我们不要了，留给妈养老。也算全了我和建军最后的孝心。
分家后，我不会阻止建军给妈养老，这点妈不用担心！”
发须皆白的族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合情合理，不算过分。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起草分家文书。”
“这不就是两千五百块？！还有那些东西！你这是要死啊！我哪有那么多钱？！”王翠芬捶顿足哀嚎。
顾建红也慌了，小声嘀咕：“妈，你不是说哥一个月只给家里十块钱吗？嫂子怎么说有三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个！”王翠芬气得想。
大队长眼睛一瞪，“王翠芬，你给不给？不给现在就开祠堂！”
“我给……我给……”王翠芬面如死灰，在除族的威胁下，终于屈服了，“我……我这就去取……”
已是晚饭时分，却没一个村民舍得离开，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局。
大队长特地指派了两个可靠的婶子跟着王翠芬回家取钱，以防她再作妖。
王翠芬磨磨蹭蹭，最终还是捧来了一个旧木盒，一脸肉疼地递给族长，“都……都在这里了。另一块手表建军戴着呢。”
族长已经起好了分家文书，他亲自清点了木盒里的现金和物品，确认无误后，沉声道：“好了，双方过来按手印吧！”
王翠芬和顾建红咬着后槽牙，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林知暖上前，毫不犹豫在自己名字上摁下了红印。
“叮铃铃——”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有眼尖的村民立刻喊了出来：“建军！是建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