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相抵的温度烫得惊人,许清禾甚至能感受到江其琛腔里压抑的起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力道,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你怎么敢忘了?”
许清禾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我没有忘,我只是……只是认不出你。”
五年前的男人,浑身是伤,狼狈蜷缩在老槐树下,连眉眼都模糊不清。而眼前的江其琛,矜贵冷冽,气场人,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江其琛闭了闭眼,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认不出?”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苦涩,“也是,那天那么乱,你救了我,连名字都没留下,转身就走。”
许清禾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记得。
记得那个暴雨夜,记得她递过去的那把破旧的伞,记得她留在他手边的那张画着太阳的纸巾。
“我找了你五年。”江其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执念,“这五年里,我派人翻遍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为了找到你。”
许清禾的心狠狠一揪,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你……”她哽咽着开口,“那你把我困在身边,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年的不告而别?”
江其琛猛地睁开眼,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报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许清禾,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我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我怕,怕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
“我怕这五年的寻找,又成了一场空。”
许清禾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她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和痛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
原来不是报复。
原来这个看起来冷硬如冰的男人,心里藏着这样汹涌的执念。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不该用协议,不该用禁锢,不该用这种近乎掠夺的手段,将她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许清禾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江其琛的眸色暗了暗,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不能?”他反问,语气却弱了几分,“如果不这样,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许清禾一噎,竟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不是母亲的手术费,如果不是那纸协议,如果不是他的步步紧,她怎么会留在他身边?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凝滞,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佣人的声音:“江总,卫先生和苏小姐来访。”
许清禾浑身一僵。
卫秉文和苏晚晚?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江其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子里的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他松开许清禾的手腕,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许下去。”
许清禾咬了咬唇,刚想反驳,就被他按在了书架前。
“听话。”江其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别让我为难。”
许清禾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江其琛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复杂:“等我回来。”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许清禾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散落在地毯上的旧物——那枚变形的针,那张泛黄的照片,那张画着太阳的纸巾。
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场由五年前开始的纠缠,到底会走向何方。
更不知道,自己和江其琛之间,是孽缘,还是救赎。
楼下的客厅里,卫秉文看着江其琛走下来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身边的苏晚晚,却是一脸坦然,笑着开口:“江总,冒昧来访,还望海涵。我们是来送东西的。”
她递过一个画筒,里面装着的,是今天在老巷里写生的作品。
江其琛瞥了一眼画筒,目光落在卫秉文身上,语气淡漠:“卫先生有何指教?”
卫秉文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声音沉稳:“江总,我希望你能放了清禾。”
“她不是你的金丝雀,不该被你困在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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