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紧张的要命,这可怎么办啊?
只听的老头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官爷,你们误会了,我坐在这竹篓上面,实在是脚疼了,坐下来休息一会。
我这腿有风湿病,时不时发作,疼起来是真的要命。”
就在这一刹那,老头挽起自己的裤脚,露出变了型的膝盖骨。
随后身子一歪,撞倒了板车上的一个恭桶,里面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顿时臭气熏天。
外面顿时乱作一团,官兵们一蹦三尺,瞬间离老头几丈远。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死老头,不要命了。”
“臭死了,差点贱到老子身上。”
“真是晦气!”
“玛德,这个月都不要想赢钱了!
“对不起,官爷,我刚才脚疼的很,没站稳。”
趁乱的时候,桃儿掀开竹篓,迅速躲到了装恭桶的板车底下。
因为刚才蹲久了脚麻,差点摔一跤。
好在竹篓离板车距离近,她速度够快,官兵们没有发现他们。
她知道老头故意撞倒一支恭桶,因为老头起来的时候,偷偷用手拍了拍竹篓三下,她那个时候就明白了。
“头,这老头不老实,肯定在说假话。
那个篓子下面肯定藏了人。”
其中一个官兵越发的怀疑起来。
领头的眯了眯眼,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头儿。
“老头,既然你说你没有,你亲自去把那个竹篓掀开,里面没人我就相信你。”
领头的军官说道。
老头唯唯诺诺的点头应是,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向竹篓。
他斜眼瞟了一眼板车下面,看到了小公子的脚。
这才放心了。
他装作一脸害怕的表情,那种吓破胆那种,慢慢的把竹篓提了起来,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官爷,您看里面真的没有人……
您还是赶紧去追那俩人吧,晚了都跑远了。
我是真的看到他们朝那个方向跑去了,老头没有骗你们!”
领头的人气愤抽了刚才说话的属下,然后一挥手,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桃儿和阿衍等到外面完全听不到脚步声了,这才完全放心了。
桃儿眯起眼睛,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板车面前。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只见他弯腰捡起刚才摔在地上的恭桶。
浓烈的臭味味弥漫在空气中,格外的刺鼻。
他把恭桶放上板车。
“出来吧,他们往东边追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老人的声音平静,和刚才面对禁军时的惊恐判若两人。
桃儿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动作。
老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着板车底下的他们:“姑娘,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我要是真想害你们,刚才就交出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话有理。
桃儿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相信了老人家的话,从板车底下爬了出来。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四肢,随后解开绑在身上的阿衍,她的肩膀被勒得生疼。
不过桃儿依旧带着警惕,随后向老人家鞠了一躬,“谢过老人家救命之恩!”
阿衍也跟着桃儿姐姐学得有模有样。
桃儿紧接着问道:“老人家,你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们啊?”
她不太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
她要不是因为做了那个梦,她也不会心甘情愿。
“姑娘,不必紧张,我就只是一个倒夜香的老头子罢了。”老人窘迫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至于为什么救你们……”他看了一眼阿衍,“因为他是萧家的人。”
桃儿瞳孔一缩,下意识将阿衍护得更紧。
“别紧张。”老人苦笑,“我跟萧家有些渊源。
二十年前,我和病重发热的儿子在街头差点饿死,是萧老太爷给了我一碗热粥,还有给了一些银子给我儿看病。
救命之恩,小老儿怎么敢忘记。”
桃儿仔细打量着老人,想了半天没见过,不过也不打紧,反正人家没有恶意。
但是老太爷确实经常接济一些穷苦人,府里的下人们偶尔会议论老太爷“太过心善”。
她没想到,这份善心在今救了萧家最后的血脉。
看样子还是不能当恶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多谢老伯救命之恩。”桃儿拉着阿衍,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阿衍也跟着鞠躬,虽然年纪小,但礼数周全:“谢谢爷爷。”
老人立马躲过,摆摆手:“姑娘,别说这些了,与之相比,姑娘才是真正的大义之人。
我做的远不及姑娘。
这里还不安全,我们不要再停留在这里。
禁军发现追错了方向,很快就会折返。
你们得赶紧离开京城。”
“可是城门一定了,我们怎么出去?”
桃儿有些焦急地问。
况且现在满大街都是抓捕他们的人,就怕还没到城门口,她和阿衍就被抓了起来。
她都巴不得长一对翅膀带着阿衍飞出去。
出了盛京,总要安全许多。
老人沉思片刻,目光落在自己的夜香车上,又看了看桃儿和阿衍,忽然有了主意。
“姑娘,我有办法让你和小公子出去了,不过就是要委屈一下你们才行。”
老头又欢喜却也有些为难,目光瞅了一眼自己的夜香车。
“阿伯,您有什么办法尽管说。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委屈的。
只要能够活命就行。”
这个时候只有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姑娘有所不知,城门的确有宵禁,其他马车出不去,但是我这个夜香车却是可以的。
因为这些都是肮脏污秽之物,所以白天是不让我们运出去的。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藏在其中一个恭桶里,有一个是空的,就是还有一些味,你们得忍一忍。”
老头笑着解答了桃儿的困惑。
桃儿瞬间明白了老人家口中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委屈谈不上,就是那味道太酸爽。
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一切听老伯的安排。”
阿衍也点了点头。
老头从板车上拿了一些净的稻杆放进了其中一只空的恭桶,让他们二人躲进去。
桃儿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被气味的差点呕出来。
她都受不了,何况是五岁的阿衍。
没办法,她从空间拿出两颗糖,自己放进嘴里一颗,另一颗塞进了阿衍的嘴里。
然后让阿衍捏着鼻子,自己也是,终于觉得好受一点了。
一刻后,一辆夜香车缓缓驶向长安城东门。
驾车的是那个佝偻的满头花白的老人,车上放着两个大桶,浓烈的气味让路人纷纷掩鼻避让。
“官爷,麻烦开下城门!”
老头抬头大声喊道。
守门的士兵站在上面问道,“下面什么人在喊,不知道已经宵禁了,不能出城。”
“官爷,我是倒夜香的陈老头。”
上面的人提着油灯在上面晃了晃,这才看清楚陈老头。
“原来是陈老头啊,来了来了,你在下头等着吧!”
官兵跑了下来,打开城门,然后站的远远的。
老远就闻到了那气味,捏着鼻孔,不耐烦地挥手:“快快快,赶紧过去!”
老人点头哈腰,拉着板车缓缓通过城门。
就在即将出城的时候,一个长得像头领模样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
他利落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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