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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几乎就在同时,那个之前坚持要留守的光头男人,被眼前的惨状彻底吓破了胆。

他发出不成调的惊叫,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扇窗户,手忙脚乱地想要翻出去独自逃命。

“别……”泽梅尔的警告还未出口,悲剧已然发生。

光头男的脚甚至还没沾地,就被两侧扑上来的怪物一把扯住,撕扯着拖进了雨幕里,惨叫声被暴雨和咀嚼声湮没。

“哐!哐!哐!”

钢刀刀柄狠狠砸在货车铁皮上,震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刺破雨幕。

江屿半蹲在货车顶上,雨水顺着肩膀滑落,眼中寒光凌厉,他朝巴士方向怒吼:“过来啊!我在这里!”

泽梅尔望了眼车外江屿声嘶力竭,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模样,攥紧了手里微微颤抖的刀柄,深吸一口气,沉着脚步,压下情绪走向女人。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男孩埋在母亲前的头颅,另一只手将Tanto刀一把从男孩的下颌入,随即凌厉抽刀。

女人猛地一颤,尖啸出声。

“啊——!我的孩子——!”

“你了我的孩子——!!”

女人嘶吼着紧紧搂住怀里彻底没了动静的孩子,箍在口前后摇晃,发出一阵又哭又笑的呜咽。带着疯狂与无助,像要把整个世界的痛苦都倾倒出来。

整辆巴士在尸群的疯狂撞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震动起来,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办啊?!我们还能出去吗?”年轻的女孩抱着佳佳瑟瑟发抖。

吴毅忍无可忍上前:“大姐你别嚎了!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女人猛地抬头,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仰头狂笑出声。

随后顿住,猩红的眼睛死死瞪向吴毅,声音嘶哑尖锐:“好啊!我现在就要你们全都给我儿子陪葬!”

她猛地扭过头,怨毒的目光钉在泽梅尔身上,“都是你……你这个恶魔!你竟敢……你竟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我要你们通通下!!”

“要不把她的嘴堵上吧!她不想活了我们还想……”年轻男孩话音刚落,女人便猛地跳起来,脖子往前一伸,狠狠咬在他手上!

男孩惨叫一声抽回手,鲜血淋漓。

车外撞击声愈发疯狂,铁皮扭曲的呻吟刺耳至极,车子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泽梅尔看了一眼车外身陷重围,却仍在为他们争取时间的江屿,又看向车内混乱一片的众人和女人前的伤口,眼神一沉。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她身边,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缅怀些什么。

再睁开眼时,眼里只剩冰冷的漠然,手中的Tanto刀凌空一划,刀刃在身侧带出一串血珠。

女人双手掐住自己漏风的喉管,张开嘴巴做出啊啊的口型却没了声音。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泽梅尔,仿佛在看一个里爬出来的。

车外,江屿还在猛力敲击着车顶。

车内却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围着公交车的怪物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渐渐开始成群地调转方向,朝着车顶那个唯一的目标围剿而去。

泽梅尔见车外的怪物已全然被江屿吸引,他木着脸一言不发,抱起佳佳,率先利落地翻出车窗。

其余四人虽被泽梅尔残酷的处置方式骇得面色发白,却也不敢多言,只屏住呼吸,依次悄声落地,借着雨声掩护,紧跟着他沿车头方向潜行。

泽梅尔最后回望了一眼被团团围住的江屿,紧了紧手里的刀。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佳佳及身后的众人,毅然转身,迈开步伐往前方走去。

此时,车外原本分散的怪物已被持续的敲击声彻底吸引,正从四面八方一点点聚拢,形成一道不断缩紧的包围圈。

江屿见众人已消失在雨幕中,便停下手中敲击的动作。

此刻他的周围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嘶吼声不绝于耳,卡车被下方的怪物推的摇摇欲坠。

还有一些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只需要再往上够一够就能碰到他,身后的车厢也渐渐被堆高的怪物们围上来,正朝着他的方向近。

泽梅尔他们撤离的路径,也已被源源不断涌来的怪物彻底堵死,成了一片沸腾的死地。

别无他路!

江屿毫不犹豫,转身便朝着身侧连绵的车顶疾跃而去,几乎是擦着身下怪物们的指尖掠过。

江屿的身影在湿滑的金属表面上起伏腾挪,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而稳当,仿佛一只在钢铁丛林间穿梭的猎豹。

然而,车顶的路径终有尽头,待到前方已无车辆可供跳跃时,江屿眼神一凛,爪刀反手紧握,直接从最后一辆车顶纵身跃下!

落地瞬间,他身形迅捷如电,侧身闪开两只扑来的利爪,同时一记凌厉的回旋踢将另一只狠狠踹向车体,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庞大的追兵,转身便朝着立交桥的入口方向发足狂奔!

霎时间,背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与贪婪的嘶吼汇成一片,如同从里涌出的水般汹涌而来。

冰冷的雨水密集地拍打在他的脸上,几乎模糊了所有视线,灼热的呼吸在腔里剧烈地翻涌,身影在一排排障碍的缝隙中极速穿梭。

江屿一路疾驰至立交桥上桥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入目皆是一片狼藉,翻倒的路障、横亘在地的铁蒺藜、数辆布满深凹划痕与涸血污的警车歪斜地横在路口,零星散落着破损的警棍与防暴盾牌……

却不见一个活人。

江屿目光一凝,担忧那些怪物已经突破了防线,进到了市里。

他迅速拉开最近一辆警车的车门。

驾驶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方向盘上凝固着大片发黑的血迹,而钥匙,竟还在锁孔里。

江屿抿紧唇角,侧身利落地滑进驾驶座,毫不犹豫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低吼,他猛踩油门,车轮卷起混浊的雨水,车辆如脱缰野马般窜出。

后视镜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身影,在滂沱大雨中迅速变小、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江屿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在副驾座位上摸索,指尖触到几页散落的文件。

他抽出一份皱巴巴的内部通报,纸张边缘还沾着早已涸的血渍。

“现确认,市中心、澜江区、海港城及北郊区域发生大规模事件,涉事人员表现出极端攻击与食人行为。“

”事态迅速升级,现已超出常规警务处置能力。所有交警及巡逻单位立即撤回原单位驻地,不得擅自前往。后续由军方全面接管。“

”——局面已失控,别再往市里送人。”

最后那行潦草的批注像钉子般扎进他眼里。

江屿面色微沉,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警车骤然加速,冲破连绵的雨幕。

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那一明一灭的光,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敲响无声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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