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在一阵融融暖意中醒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冽气息,睡得那叫一个沉酣,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赫然发现自己竟整个人扒在江决身上,手臂还紧紧环着对方的腰,脸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膛传来的温热、恰到好处的体温,暖得人不想挪窝。。
“我去”等他看清楚这人是江决,吓了一个激灵,赶紧轻手轻脚地挪开,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见江决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惊醒,这才松了口气,在心里小声辩解:”大佬,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身上太暖和了…….昨晚那鬼天气冷得刺骨,我不知不觉就靠过去了,纯属生理本能!..”
他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脚踩在地板上时,明显感觉到室温比昨晚低了不止八度,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走到窗边,指尖刚触碰到玻璃,一股刺骨的凉意就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激得他猛地缩了缩手,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抬眼望去,窗外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无数白色的絮片在空中飞舞,把屋顶、树木、街道都染成了纯粹的白色,连远处的楼房都只剩模糊的轮廓,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别提多梦幻了——当然,前提是这不是末世。
“我的天爷,这才一晚上啊,雪就下得这么厚了?”楚阳望着窗外齐膝深的积雪,咋舌不已,“这降温速度比坐火箭还快,昨天还热得想光膀子,今天就直接速冻。”
话音刚落,客厅就传来王锐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夹杂着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咯咯”声:“冻、冻死老子了!这他妈什么鬼天气!一夜之间就入冬,是想把人活活冻死吗?”
楚阳推门出去,只见王锐、李文和赵大勇三人只穿着单薄的短袖,在空旷的客厅里冻得缩成一团,不停地跺脚搓手,嘴唇都冻得发紫。
客厅的窗户缝隙不断渗入寒气,让室内的温度几乎与室外无异。
而在房间里,随着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江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蒙,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明。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有些剥落的墙皮,眼神却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多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即使在末前,他的夜晚也总是与清醒为伴。。
可昨晚……
江决的思绪回到后半夜。
起初他只是惯例地闭目休息,保持着惯有的警觉。
但不知从何时起,身边传来那家伙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像某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驱散了盘踞在他脑海中的杂念。
更奇特的是,紧挨着他的那片区域,源源不断地传来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不灼人,却足以驱散夜的寒意。
在这种陌生又奇异的包围下,他那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竟一点点松弛下来,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一夜安眠,直至天明。
这对他而言,几乎是末世里奢侈到不可思议的体验。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客厅里,李文一边用力搓着几乎冻僵的胳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架,声音颤抖地说:”这、这样下去不行啊…得、得去找厚衣服…不然真要冻死在这里了…”
赵大勇则在原地小跑着,他苦着脸,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就咱们穿这样,还没出门就得冻成冰棍!这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李文一眼看见楚阳身上的羽绒服,眼睛亮:”楚阳,你有厚衣服吗?先借我们几件应应急,等找到了就还你!”他的语气带着恳求,眼神里满是期盼。
楚阳看着三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想起这几人对自己的态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语调:“哟,这不是李哥和赵哥吗?怎么冻成这副德性了?!”
李文和赵大勇立马变了脸色,赵大勇陪着笑脸说:”楚哥,前些子都怪我这张破嘴不识人,我给您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您要是有衣服,就给我们找一件呗,实在太冷了,这再冻下去真要感冒了,末世里感冒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就得交代在这儿!”
李文也赶紧接话,试图打感情牌:“就是啊楚哥,你来的那天那么饿,我们不还是分吃的给你了吗?现在我们遇到难处了,你就帮帮我们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楚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打住打住!那吃的是江哥分给我的,可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当初要是真有心想帮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饿肚子,还在旁边嚼舌了。怎么,现在用得着我了,就想起‘一条船’了?”
两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楚阳看着几人冻得发青的脸色,虽说有些讨厌他们之前的作态,但到底也没有真正为难他,便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幸亏我昨天觉得天气不对劲,顺手收了几件厚衣服。你们等着,我去找找。”(男主不是圣母,只是这时候还没有见识末的残酷,有着正常的善心罢了。)
他回到房间时,就看见江决正站在窗边观察外面的雪势,眉头微蹙。
“江哥,你醒了。”楚阳一边从空间里翻找衣服,一边解释道,”外面雪下得可大了,他们几个还穿着短袖,我怕他们冻死,找几件衣服给他们应应急。”
江决望着窗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楚阳找出三件厚实的棉外套——不是他们身上那种高科技的,但抵御目前的寒冷足够了。
他拿着衣服回到客厅递给李文他们。
李文和赵大勇连连道谢。
王锐一边伸手接过衣服,一边却仍习惯性地瞪了楚阳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楚阳眉梢一挑,作势就要收回递到他面前的衣服,语气带着威胁:“不乐意要?正好,我省了,省得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跟谁欠他钱似的。”
王锐看到他要收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一把夺过衣服,动作粗鲁地往身上套,嘴上却还硬撑着:“谁、谁说我不要了!我只是觉得……这衣服也就那样,勉强能穿罢了!”
看着三人把厚外套裹在身上,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楚阳忍不住好奇地问:”不是我说,你们就算没厚衣服,怎么也不用被子裹一下?硬扛着不难受吗?”
正在系扣子的李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指了指门口大开的卧室,正中只放了一张光秃秃的床,以及仅有的一条看起来就单薄的床单,无奈地说:”楚哥,你是不知道。
这房子是末世后我们跟着江哥暂时找到的空房子,原主人不知道是提前跑路还是怎么了,除了这些搬不走的大家具,像样的被褥、厚衣服什么的,早就被带走了,毛都没剩下一。”
他顿了顿,回忆起前几天的酷热,脸上露出一丝唏嘘:”前两天那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我们晚上随便扯个床单盖盖肚子都觉得闷,谁想得到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旁边的赵大勇也一边哆嗦着把手臂塞进袖管,一边愤愤不平地接话吐槽:”就是!这鬼天气简直跟闹着玩似的!昨天还恨不得光膀子,今天就能把人冻成冰雕!
我们倒是想裹被子,可也得有啊!
昨天晚上我们仨挤在一张床上,把那两条床单全裹上了,还是冻得跟三只鹌鹑似的,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本睡不着,硬是熬了一晚上,现在浑身都酸!!”
王锐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着脸,显然也默认了这个说法,只是拉不下脸来抱怨。
楚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的街道异常安静,连平时游荡的丧尸也消失了踪迹,不禁在心里吐槽:”难道丧尸也怕冷?都躲起来冬眠了?”
“那个…今天早上吃什么?”楚阳转移话题问道,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李文指了指厨房:”煮了些粥,用的是昨天江哥带回来的米。”
几人默默地喝着热粥,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下,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让僵硬的身体稍微回暖。
饭后,江决已经整理好装备,手里还握着刀,显然准备出门。
“江哥要出门?”楚阳见状赶紧放下碗跟上。
“雪还不大,趁现在多收集些物资。”江决言简意赅。
李文看着窗外依旧密集的雪幕,担忧地说:”可是这么冷的天,万一冻感冒了,在末世可不是小事。”
“但一直待在这里,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楚阳接话,”等食物吃完了,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赵大勇和李文两人都看向王锐,等他表态。
王锐虽然觉醒了火系异能,但也觉得这凛冽的寒风和低温实在够呛,他的异能主要是攻击,御寒可没什么用。
他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声音也低了几分:“要不……再等等?等这雪小点,天气暖和点再去?外面现在肯定很危险,路面滑,丧尸说不定也躲在什么地方等着偷袭……”
楚阳看出他们的退缩和侥幸心理,临出门前,还是转身劝了句:“我说你们啊,就是想太多!趁着现在雪还不算太深,路面还能走,正是出去的好时机。
等雪积厚了,埋过膝盖,到时候别说找物资了,连走路都困难,万一遇到危险,想跑都跑不快,只能等着被丧尸当靶子。
你们要是想待在这里,也没人拦着,就是到时候没吃没喝,可别怪我们!”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转身跟上已经走到门口的江决。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二楼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相精明的老太婆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立刻望向江决:”小江,又要出去啊?正好,我家里快断粮了,我孙子饿得直哭!你帮我带些吃的回来,米面油都要,最好还有肉罐头!”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江决欠她似的。
楚阳打量着这个老婆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心里嘀咕:这老太太看着年纪不小,怎么脸皮比城墙还厚?
然后目光透过门缝,隐约可见一对中年男女正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对门口的对话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抬一下。
江决连眼神都没给她,脚步未停,继续往下走,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跟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老太婆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急忙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江决似乎早有预料,侧身轻巧地避开那只手,同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无形的寒意,吓得老太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再说话。
楚阳忍不住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带着调侃:“阿婆,你儿子儿媳不是在屋里坐着吗?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看着也不像残疾人,怎么不让他们出去找?非要让江哥帮忙,江哥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替你们卖命啊?”
“你懂什么!”老太婆被戳到痛处,立刻叉起腰,声音拔高了几分,跟泼妇似的,更加理直气壮地说,“外面那么多吃人的怪物,又下着大雪,我儿子出去多危险!万一出点事,我们老老小小可怎么活?小江不是挺能打的吗?之前就经常帮邻居带东西,帮我们带点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楚阳忍不住停下脚步,讥讽道:”阿婆,屋里坐着的不就是您儿子儿媳?瞧着三十来岁的年纪,胳膊腿儿齐全,也没缺胳膊少腿,怎么就不能自己出去找?”
“你小子,懂个屁!”老太婆被戳到痛处,立刻叉起腰,声音拔高了几分,更加理直气壮地说,”我儿子金贵着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还活不活了?
再说了,小江不是挺能打的吗?帮我们带点东西怎么了?这不是该做的吗?”
“该做的?”楚阳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合着你们家儿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贱得能随便豁出去?你怕他危险,我们就不怕被怪物撕了?”
他声音冷了几分,字字清晰:“都在这末里求生?谁容易了?
我们没抢你们的、没占你们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还要义务替你们冒险?”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良心!”老太婆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楚阳鼻尖,“你们年轻力壮、身手好,帮衬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怎么了?尊老爱幼的道理都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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