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沈之舟一巴掌扇到助理脸上,神色冷冽:
“我知道当年谢穗安在我身边时你就为她所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想帮她来骗我吗?你是不是工作不想要了?”
助理被扇的发蒙,却也并非没有脾气:
“谢总,我是实话实说把亲眼目睹的场景告诉你,作为一个正常人我看到那种场景况且会感到难过,你身为大小姐的亲生父亲竟然这么冷漠无情,这份工作,不要也罢!”
沈之舟僵在原地,心里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双手合一苦苦哀求的场景不断涌现在心头,他想去核实真假,却被林苗苗拽住了胳膊。
“老公,你都答应过我了给她们一点教训,不然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有谁会看得起我?不过是个跳楼机,怎么可能到她那里就会绳索脱落?”
“再换句话说,就算是她们死了,那不也是帮老公解决心头大患!”
沈之舟静静地看着林苗苗落井下石的表情,瞬间有些恍惚。
他心中的林苗苗一直都是软弱天真,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公司永远被人欺负,所以每次他都会控制不住地想保护她。
但他从没想过这么冷血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当年设局把我送到地府,他本就是在气头上,后来本想给我接回来却被林苗苗拦下,说她介绍了几个喜欢这种的大老板,因为对公司的确有益,他便点了点头。
倘若他真的是我口中那么冷血无情的男人,他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让我逃出来。
想到这里,他第一次对林苗苗说了重话:
“林苗苗,这些年是不是我太骄纵你了。”
沈之舟开着迈巴赫,把油门踩到底硬生生开成了跑车。
他想,若是这次我还骗他,他一定不会轻易饶了我。
可当他赶到悬崖,只看见围观的人群,还有断裂的绳索!
沈之舟腿一软,三两步冲上去:“刚刚跳楼机上面的箱子呢!”
“哎呦这个热闹你是没看见,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绳子断裂,我还以为箱子里是什么不要的测试垃圾呢,谁知道里面还有女人和小孩子的尖叫,哎呦那声音真让人心疼啊。”
“是啊,真不知道是谁迫的,这要是被查出来,不得坐牢!”
“肯定是仇人啊,就算是咱们陌生人都不忍心的。”
瞬间,沈之舟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没想过让我去死,从未想过!
当年得知真相后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我,所以脆把我送去亲手打造的地府,虽然子清贫了些,但也是当时最好的保护方法了。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闪现出女儿的脸。
他拼命回想和我的女儿长什么样,可却永远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之舟颤抖地拿出手机:“给我捞,把这片海域的水抽。”
5
沈之舟这辈子只失眠过三次。
第一次是父母去世,第二次是把我送去地府,第三次便是今天。
他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起身去了书房。
余光瞥见被他丢在角落的木箱,那是我送他的生礼物。
他缓缓打开,本以为只是一些俗物,竟没想到是一只录音笔还有笔记本!
沈之舟随手点了播放后,便给自己点了烟。
直到滚烫的烟灰掉落在手上,沈之舟木讷地呆做在原地,像疯了一样一遍遍地反复聆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我就是个骗子,怎么会是用激光点掉。
那林苗苗呢,她能对上全部细节,她怎么会是骗子呢!
沈之舟脑海里不断涌现每每提及此事林苗苗回避的眼神,还有那我生平第一次骂他愚蠢。
他颤抖地打开笔记本。
[今天没吃饭,但我却感觉很幸福,因为明天就可以看见沈之舟和女儿了,今年的积分攒下了很多,可以看半个小时呢!他们一定也很想我,老公肯定是激动的都睡不着觉了。]
[这种子也挺好,虽然真的很苦,但我可以每年见到最爱的人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呢,在地府却被选中去青楼,我真的不愿出卖肉体去换积分。可是老公说帮帮他,是不是因为他遭到威胁,如果我不乖乖听话他们就会缩短老公和女儿的寿命?好吧,我吃点苦,不算什么的。]
……
沈之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酸涩、悸动和某种不祥预感的情绪攥住了他。
“老公,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我都做噩梦了,你哄哄我好不好?一定是因为这几天谢穗安住在家里,我没有安全感很害怕你会为了她赶走我。”
林苗苗娇滴滴地趴在沈之舟身上,等待他像往常一样给她搂进怀里。
可是下一秒,男人浑身颤抖,一掌抽到她脸上:
“说,你是从哪里得知我和谢穗安小时候的经历,你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骗我!”
“你今天要是敢再说一句假话,信不信我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林苗苗慌了,她紧紧咬着嘴唇,欲哭无泪:
“是!我就是骗你了又怎么了。可我也是因为爱你,看不惯谢穗安一次次麻烦你,我心疼你难道也有错了吗?况且我们都已经有女儿了,你总不能真的跟我离婚吧。”
“谢穗安和她的孽种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呢?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好不好?”
沈之舟气得太阳炸裂,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林苗苗:
“你怎么知道她们死了。”
林苗苗吃痛地惊呼,惊恐地瞪大双眼:“你不会以为是我的吧?人这种事我可不敢!是你把她们挂上去的,你不要在这里污蔑我!”
沈之舟双眼猩红,口剧烈起伏,从未有过的暴怒和痛楚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撕裂。
命人打捞了三天三夜,依旧了无音讯。
沈之舟只能一遍遍把自己灌醉,才能短暂地遗忘这痛苦的经历。
他恨,恨我不跟他解释。
他更恨,自己愚蠢至极,紧凭林苗苗的一面之词就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妻子设计去地府受苦。可我明明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里,从未吃过这么多苦。
想到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亲手把我送上那些变态的床上,沈之舟痛苦地嘶吼。
6
我和女儿再醒来时在高级病房里。
爸爸妈妈哥哥都围在身边,见我们醒来喜极而泣。
“宝贝,你和外孙受的苦爸爸都知道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理好身体,别的都交给我们。这个蠢货,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当年要不是因为你偏要嫁给沈之舟,和顾修京结婚,哪里会吃这些苦?”
我声音有些嘶哑,“顾修京?”
顾修京适时出现,站在我的床边,似笑非笑:“你竟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当初我也是偶然听闻这个地府青楼,本想去收集证据揪出幕后指使,却意外看见了你。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所以一直拖到最近才得以给你救出来。”
我连声道谢后,便不愿再多说。
顾修京是十几年前父母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但那时我一心扑在沈之舟身上,本就没有心思去了解他。
想到当时在地府的承诺,我坚定地开口:“你放心,等我养好身体,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三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男人抿了抿嘴,“行,一周后,陪我去参加一场访谈会。”
访谈会上。
记者正在采访沈之舟。
他一改往的高贵体面,看起来尽显憔悴。
“沈之舟先生,听闻你最近似是在忙着找人,请问需要我们媒体的帮助吗?”
“闭嘴。”
“不好意思先生,听闻你对林苗苗小姐宠爱有加,这次上新的奢侈产品也是因她命名。”
“别提她。”
“请问您是还惦记谢穗安小姐吗?”
“滚!”
会场格外安静,直到聚光灯打在门口。我挽着顾修京的手缓缓走来,坚定又骄傲,
“这不是海外的顾修京少爷吗,今天的访谈是谁举办的,竟然能叫来顾修京这一尊大佛!”
“他不是不近女色吗,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怎么感觉,这么像沈之舟死去的妻子,谢穗安啊。”
沈之舟烦躁地抬头,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恍惚了。
他惊喜地站起来,像疯了一样跑到我身边,狠狠把我揉在怀里。
“老婆,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老天爷不辜负我,让我还有机会弥补错误。对不起,你先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送去地府吃苦,我也是受人哄骗。”
可下一秒,我果断地推开男人,
亲昵地挽着顾修京的胳膊,嘲笑道:
“沈之舟是不是认错人了,谢穗安不是七年前就已经死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男人愣住了,理智告诉他,眼前的女人真的不是他的谢穗安。
他声音嘶哑:“抱歉。”
沈之舟转身就走,去被顾修京拽住了手。他不由分说地抡起拳头砸到男人脸上,直到打的鼻青脸肿门牙掉了两颗,两人才被宾客拉开。
沈之舟刚想发怒,投影仪上却出现地府的画面。
瘦弱的我扛着比身体大五倍的柴,身后还有拿鞭子的使者抽打我。
“此乃地府,你若是不听话,今年的探亲立即取消!”
一个又一个屈辱又痛苦的画面循环播放。
直到我被送去青楼后,画面变成了沈之舟会议室的监控。
“王老板,有个地方隐蔽有趣,你一定会喜欢。”
他亲手把一个个畜生送上了我的床榻,靠着讨好拿下大大小小的和生意。
全场鸦雀无声。
或是哭泣、或是同情,又或是愤愤不平。
顾修京微微侧身,轻声说:“想什么都可以,有我兜底。”
他话音刚落,我再也控制不住得将沈之舟推倒在地。
抓起头上的簪子往男人眼睛去。
鲜血溅了一脸,我解气地笑了笑。
这副场面,我早已在心中盘算了无数遍。
后来,沈之舟因为非法囚禁、涉嫌拐卖被判刑。
折磨我七年的地府被曝光,里面所有折磨我的群众演员均已绳之以法。
听说警方搜查时还发现地府打牢被关押的林苗苗和沈玥玥。
早已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副皮包骨。
我如约陪在顾修京身边三年,女儿一天天长大,在接受心里治疗后渐渐变得活泼开朗。
看着刚升起的太阳,我释怀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还活着。
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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