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回确诊的那天,医生拿着片子,神色凝重。
“肿瘤位置太深,压迫视神经,手术成功率不足一成。”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永久失明,甚至瘫痪。”
我拿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
我不想变成一个瞎子、瘫子,拖累陆砚洲一辈子。
所以我策划了这一切。
他恨我,他离开我,他爱上别人。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别墅冰冷的地板上。
大概是佣人看我晕倒,把我拖进来的。
眼前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黑雾,视力没有恢复。
身体烫得吓人,应该是发烧了。
“醒了?”
陆砚洲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紧接着,一叠纸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带来一丝刺痛。
“既然你这么想把人推给我,我成全你。”
“签了字,滚出陆家。”
我摸索着拿起那几张纸,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应该高兴的,可心脏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好。”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笔在哪里?”
陆砚洲把笔塞进我手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趴在地上,凭着记忆摸索签字的位置。
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陆砚洲冷笑一声:“怎么?高兴得手都抖了?”
“迫不及待要去会你的野男人了?”
我没有解释,签完最后一笔,把协议书推给他。
“陆砚洲,多多跟了你四年。”
我摸索着抱住身边的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如果我……走了,你能不能别扔它?”
“它很乖,吃得也不多,你就给它一口饭吃就行。”
这算是我最后的遗言和托付。
陆砚洲看着我卑微的样子,心口莫名烦躁。
他一把扯过离婚协议书,恶狠狠地开口。
“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它扔出去流浪!”
“你这种狠毒女人的狗,也不配待在我家!”
我身子一僵,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好,随你。”
我摸索着站起身,拒绝了多多的跟随。
我不能带它走,我都要死了,照顾不了它。
留在陆家,或许陆砚洲看在往情分上,还能留它一命。
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彻底从陆砚洲的世界里消失了。
陆砚洲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他烦躁地把协议书摔在桌子上。
一本书被震落在地,露出一张压在底下的纸。
陆砚洲皱眉,弯腰捡了起来。
《眼角膜捐献志愿书》。
捐献人:孟南乔。
受捐人一栏空着。
但落款期,是昨天。
陆砚洲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纸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昨天?
昨天她不是还在家宴上大闹吗?
为什么会签这种东西?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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