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我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醒来。
“岁安!”
耳边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声,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我偏过头,霍从南的脸撞进视线。
他眼眶猩红,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这副狼狈的样子,倒是少见。
“你醒了……醒了就好……”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
我闭上眼,不想看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胃癌晚期……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原来知道了。
我睁开眼,平静地看向天花板:“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会……”
“你会怎样?”我打断他,“放弃沈若嫣?放弃她肚子里的孩子?夜不休地守着我,痛哭流涕地忏悔?”
我扯了扯嘴角,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霍从南,别演了。你做不到,我也不需要。”
“我能!”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我能做到!岁安,给我机会,求你给我机会!”
“机会?”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笑,“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第一次抓到你和沈若嫣在酒店,你说逢场作戏,我信了。”
“第二次你拉黑她又加回来,你说她只是消遣,我也信了。”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你跪在我面前,说这是最后一次,说你会改,我都信了。”
我的声音很轻,“霍从南,我把这辈子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
“可你呢?你用这些信任,一刀一刀地,把我凌迟到死。”
“不是……”他摇头,眼眶里的血丝更重,“不是这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问,“只是厌倦了?只是觉得婚姻乏味?只是需要新鲜感?”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我恶心。
“你记不记得,孤儿院那场大火?”
霍从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为了救我,背上留了那道疤。后来你每次应酬喝多,都会拉着我的手摸那道疤,说‘岁安,我这辈子就为你活过这一次’。”
“那时候我信了。我真以为,我们是生死之交,是拆不散的缘分。”
“可现在想想,多可笑。”
我笑出声,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你为我活过一次,就要我用一辈子来还。”
“霍从南,你的恩情,我还清了。不止还清,我还倒贴了半条命。”
“别说了!”他声音发颤,“岁安,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盯着他,“你不敢听吗?”
“你带着沈若嫣回家,在我隔壁房间做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不敢听?”
“你把她带到我养母的墓地,让她踩着我死后的安宁炫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不敢看?”
“你我打掉孩子,说那是野种的时候——”我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虚弱而剧烈咳嗽起来,“怎么没想过……那也是你的孩子!”
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轰然炸开。
霍从南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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