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6
陆西辞瞳孔骤缩。
他捡起纸团，颤抖着展开，嘴唇激动得发抖。
迎上他半惊半疑的目光，我抚上空荡小腹，轻声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怀孕了。”
陆西辞神色一滞，随即迸发狂喜，指尖轻触我小腹，哑声道：
“对不起澜澜，我……”
“你不用担心，”我吸了吸鼻子，打断他，“我把它拿掉了，就在你定下婚期那天。”
陆西辞彻底僵住，脸上笑容来不及收起，眼中一片茫然。
他被我的话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抽身，躲开他怀抱。
说不清是痛还是木。
良久，陆西辞才蠕动嘴唇，木讷问道：
“告诉我，为什么。”
他踉跄两步，像被抽空力气，险些站不稳。
我垂眼，不愿看他无法抑制颤抖的身躯。
陆西辞凑近些，声音带上恳求，“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舍得不要我们的孩子？”
可我不爱说谎。
也不会在这事上骗他。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天的就诊记录，默默递给他。
“我一个人做的手术。”
“出来，碰巧遇见你带着贫血的宋雨眠，还给她输了血，我没有跟踪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不信我。”
陆西辞眼白爬满血丝。
我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孩子，有次他带我参加酒会，陈家小女儿走丢，攥着我裙角不放。
小姑娘眼睛圆圆，盛满泪光，可怜又可爱：
“姐姐，抱抱。”
最后陆西辞找来陈太太，看她千恩万谢抱走女儿，撇撇嘴，从背后环住我：
“澜澜，你不羡慕？”
“嗯？”我还有点懵。
陆西辞叹气，揉揉我头发，“算了，你这迷糊样，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身体又差，养好再说。”
“澜澜，我们以后也要个女儿，肯定像你一样乖。”
那时我才反应过来，脸红透了，含糊敷衍过去。
可惜后来，我连孩子性别都不知道，就亲手送走了。
我望着陆西辞灰败的脸，抿唇：
“陆西辞，孩子没了，我们也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他为家族联姻，没有错，养我五年解闷，也无可厚非，这些我不怪，都认。
可我的孩子，不能是私生子，不能从出生就被指指点点，背负一世污名。
这太自私，也不公。
而我，也不想困在陆西辞身边，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陆西辞无机质的眼珠动了动，头发不知何时凌乱不堪。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
他一步步走进雨里，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好歹跟他五年，我读懂陆西辞沉默的潜台词，心下一沉。
这是无声的拒绝。
陆西辞将我囚禁在这别墅。
我以为我会崩溃，会歇斯底里，可没有，或许是那剂情感剥离药太有效，我只剩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