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字号”房,确实如掌柜所说,宽敞得很。
一进门,便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厅堂。
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靠窗的位置是一张铺着锦垫的罗汉榻,足够一个成年男子睡下。
而在厅堂的尽头,立着一架巨大的屏风。
屏风上画着一副“贵妃醉酒图”,人物丰腴,色彩艳丽。
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雕花大床和梳妆台。
“小二,先把热水抬进去。”
宁中则一进房间,便立刻恢复了那种当家主母的练。
她指挥着店小二将整整三大桶冒着热气的热水倒进了里屋那个巨大的木桶里。
然后又细心地检查了门窗,确保护严实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冲儿。”
宁中则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准备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火的令狐冲身上。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那股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随着门窗的关闭,开始在空气中悄悄发酵。
“弟子在。”
令狐冲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站直了身子。
宁中则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既有长辈的威严,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我和珊儿要在里面沐浴更衣。”
“你……就在这外间候着。”
“这屏风虽有遮挡,但毕竟……”
说到这里,宁中则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没有我的吩咐,绝对不许踏过这屏风半步!”
“更不许偷看!不许出声!”
“否则……否则我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
但配合着她此刻那湿身狼狈、却又风韵十足的模样,怎么听都觉得少了几分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师娘放心!”
令狐冲举起三手指,一脸正气凛然地发誓。
“弟子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师娘和小师妹啊!”
“弟子就在这就着热茶吃点粮,顺便帮你们把风。”
“若是有一只蚊子飞进去,弟子都把它大卸八块!”
看着令狐冲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宁中则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个大弟子虽然平里行事乖张,但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应该还是信得过的。
“哼,贫嘴。”
宁中则轻哼一声,转身边拉着岳灵珊走进了屏风后面。
“哗啦——”
厚重的布帘被拉上。
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但这隔绝,并不彻底。
那屏风虽然挡住了视线,但毕竟是透光的绢纱材质。
当里面的烛火点亮时。
两个曼妙的身影,便如同皮影戏一般,清晰地投射在了屏风之上。
令狐冲坐在外间的罗汉榻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睛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扇屏风。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这也太考验部的定力了吧?”
只见屏风上。
那个稍微娇小一点的身影,正在笨拙地解着腰带。
那是岳灵珊。
而旁边那个更加丰满、更加S型的剪影,则是宁中则。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抬手,拔下发簪,那一头如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接着,是解开外衣的盘扣。
哪怕只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令狐冲也能脑补出那是怎样一幅画面。
“冷静!令狐冲你要冷静!”
“你是正人君子!你是华山大弟子!你不能当禽兽!”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邪火。
就在这时。
屏风后面传来了岳灵珊带着哭腔的声音。
“哎哟……好疼……”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怎么了珊儿?哪里不舒服?”
宁中则关切的声音响起。
“肚子……肚子好疼……”
“肯定是刚才吃那碗冰镇酸梅汤吃坏了……不行了娘,我要去茅房!我忍不住了!”
“这……外面雨这么大……”
“顾不上了!哎呀我要拉裤子了!”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布帘猛地被掀开。
岳灵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冲了出来。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令狐冲一眼,抓起旁边的一把油纸伞,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屏风后面,那个刚刚把衣服脱到只剩最后一件肚兜的宁中则。
和屏风外面,目瞪口呆的令狐冲。
“这……”
令狐冲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屏风上那个突然僵住的剪影。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再加上那屏风后面传来的阵阵水声……
“哗啦——”
那是宁中则试探性地往身上撩水的声音。
每一声水响,都像是敲在令狐冲的心坎上。
屏风后。
宁中则站在浴桶边,手足无措。
珊儿走了。
那个能给她提供安全感、能让她维持理智的“缓冲带”,消失了。
宁中则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前的肚兜,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不……不能洗了。”
“等珊儿回来再洗。”
这是理智告诉她的。
可是,身上那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而且,刚才淋了雨,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发冷,若是此时不进热水里泡一泡,明肯定要染上风寒。
再说了……
冲儿就在外面。
他答应过不进来的。
他是正人君子。
他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
宁中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只要我动作快点,洗一下就出来,应该……没事的吧?”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屏风上映出的那个坐在外间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很老实。
没有乱动,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让宁中则稍微安心了一些。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颤抖着手,解开了脖子后面那红色的细绳。
虽然隔着屏风。
但令狐冲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屏风上,那个剪影弯下腰,抬起一条修长的腿,跨进了浴桶。
“哗啦——”
水花四溅。
宁中则整个人都没入了热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肌肤,那种舒适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嘤咛。
“嗯……”
这声音极轻,极媚。
像是猫爪子在挠人心。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哪怕隔着屏风,也清晰地传进了令狐冲的耳朵里。
“咕咚。”
令狐冲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哪里是在洗澡?
这分明就是在考验他的人性啊!
屏风后面。
热水蒸腾起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
让那个剪影变得更加朦胧,也更加诱人。
宁中则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但她的耳朵,却时刻竖起,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要令狐冲有一点点异动,她就会立刻尖叫。
然而。
外面静悄悄的。
只有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掩盖了一切。
这种安静,反而让宁中则的心里更加慌乱。
他在什么?
他在看吗?
他……在想什么?
鬼使神差地,宁中则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昨晚那个“梦”。
那双有力的大手。
那种酥麻入骨的感觉……
“如果是冲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压了下去。
“宁中则!你疯了吗?!”
“你是华山掌门的夫人!你怎么能对冲儿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
可是,身体却是诚实的。
就像是一堆枯的柴火,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瞬间燎原。
“哗啦——”
宁中则烦躁地撩起一捧水,浇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冲儿……”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唤了一声。
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试探。
“弟子在。”
屏风外,立刻传来了令狐冲的声音。
低沉,沙哑。
像是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听到他的声音还在原来的位置,宁中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没……没什么。”
“水温正好,你若是冷了,自己倒杯热茶喝。”
这一句没话找话的家常,在这暧昧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笨拙。
“多谢师娘关心。”
令狐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师娘……您若是够不到背,需要人搓背吗?”
这句话一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搓背?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难道……他知道了?
还是说……他在试探?
宁中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水里。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胡……胡说什么!”
她强装镇定地呵斥道,但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力度。
“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想气死师娘吗?”
“弟子不敢。”
令狐冲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赖,又带着几分深情。
“弟子只是心疼师娘。”
“这十年来,师父只顾练功,怕是……从未给师娘搓过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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