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 5 章
妈妈跪在我身边，手指悬在半空，离我的脸只有一寸。
“假的……”
“是假的吧星星？你起来，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爸爸冲进房间，看到地板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来。
“星星？”他的声音是哑的。
他爬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脖子，手指抖得厉害。
摸到一片冰凉，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跌坐。
“不……不可能……”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楼下。
医护人员冲进来，蹲下身检查。
“没有生命体征了。”
“身体已经僵硬，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三天。”
“你胡说！”妈妈突然尖叫，“我儿子只是睡着了！他只是生气不理我！”
她扑过来想抱我，被旁边的护士拦住。
“女士，请您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儿子！”妈妈挣扎着，眼泪糊了满脸。
“你们救他啊！他不会死的，你们救他！”
爸爸死死抱住她，声音像砂纸磨过：“老婆，别这样……星星他……他真的……”
“闭嘴！”妈妈嘶吼，“你闭嘴！”
警察也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其中一个拿出记录本。
“请问最后一次见到孩子是什么时候？”
“四天前……”
“走的时候孩子在做什么？”
“在房间里……我急着出门……”
“我们以为大儿子让狗咬了小儿子……”
“所以就不管孩子了？”警察皱起眉，“四天？”
“不是的！”妈妈突然激动起来，“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我留了钱让他吃饭！我每天都有喊他出来！”
“他回应了吗？”
妈妈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另一个警察在房间里走动，检查现场。
他蹲在桌角边，用手指抹了抹那片暗红色的痕迹。
“这里就是撞击点。”他抬头，“伤口很深，应该流了不少血。孩子没有求救吗？”
爸爸捂住脸：“他打电话了……打给他妈妈……但那时候……”
他不敢说下去。
那时候他们在医院，接到电话时正在安慰哭泣的弟弟。
她说了什么来着？
——“你自己好好反省！”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看着妈妈瘫在地上，看着爸爸用头一下下撞墙，看着警察继续提问。
“星星……”
“星星，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锁门……不该不听你解释……”
她把我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姿势很别扭，只是紧紧地抱着，仿佛想用体温把我焐热。
“你冷是不是？妈妈抱抱就不冷了……我们星星最怕冷了……”
爸爸跪在旁边，看着妈妈抱着我，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声音响亮得吓人。
“是我没用……”
客厅里，弟弟被一位女警阿姨带到沙发上坐着。
他听见房间里的哭声，小声问：“阿姨，哥哥怎么了？”
女警阿姨红着眼圈，摸了摸他的头：“哥哥去很远的地方了。”
我在空中看着弟弟。
他还那么小，不明白死亡是什么。
他只知道哥哥不见了，爸爸妈妈哭得很伤心。
我想抱抱他，想告诉他我不疼了。
真的。
血快流的时候，其实就不怎么疼了。
然后我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再也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