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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栀皱起眉头,挽紧妈妈的手。
甜得发腻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悦: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宴呀。”
“您和爸爸都那么在意姐姐做什么?她都被赶出家门了。”
妈妈难得怅然若失,点点头。
不自觉地从手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
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对劲!”
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爸爸护妻心切,连忙凑近问道:
“老婆,手机怎么了?”
而后,他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旋即,偌大的酒店多了声惊呼:
“真的不对劲!”
宾客们大眼瞪小眼,低声议论:
“哪里不对劲?六月雪多吉利!”
人群中忽然有人嘀咕:
“咦,夏家千金不是刚认回来吗?之前那位呢?”
众人恍然大悟,附和道:
“哦。就那个假千金啊。”
“听说长得普通,哪比得上真千金明珠小姐呢。”
“估计上不了台面,也就不来了呗。”
我的心像被蜜蜂蛰了好几下。
真没想到,死了还要被比较。
可妈妈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那精致的妆容上竟淌过两行清泪。
凌栀显然也觉察到了。
急切挽紧妈妈催促道:
“妈妈,你说好今天让我正名,认祖归宗,送我出国学画画,介绍联姻对象的……”
我听得一阵恍惚。
这些原本是妈妈为我铺的路。
在我还是唯一的女儿的时候。
虽然妈妈不认我是亲生女儿。
虽然妈妈总是嘲讽我画不好。
却曾让爸爸请来最好的老师。
她悉心规划我的人生。
哪怕只是按她的意愿。
学业、前途,甚至隐约提过婚事。
可凌栀回来后,一切都改天换地。
我的存在变得尴尬。
成了凌栀的背景板。
只能看着原属于我的关注。
一点点从夜夜里抽走。
我像那幅没完成的画。
被随意搁置,蒙了灰。
可这一回。
妈妈却用力甩开她的手。
红唇打着哆嗦,喃喃道:
“小葵…她从不主动打电话给我的。”
“她知道我嫌她烦…可她今天打了啊。”
这好像是妈妈头一次为我慌张。
我竟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情愫。
爸爸也连连点头:
“这孩子也打给我了,会不会出事了?”
凌栀强自扯出笑容。
姿态依旧优雅大方。
可我看得清她眼里的嫉恨。
“大家别担心,我姐姐就爱这样。”
“她总是制造事端,想吸引注意力,爸爸妈妈,对不对呀?”
可没有人回应她。
沉默在室内延宕。
直至凌栀的笑容都僵住。
我努力地想了想,自己制造什么事端呢?
可思绪像缠绕的毛线,解不开,理还乱。
脑袋痛痛的,只记得凌栀回来后。
她表面很亲热,说要和姐姐好好相处。
暗地里却又争又抢,拿走了我的一切。
小到一条珍藏许久的裙子。
大到那间采光极好的画室。
甚至妈妈投来的一瞥,她也要占去。
凌栀尴尬不已。
一手拉爸爸,一手拉妈妈,撒娇道:
“爸爸,妈妈,你们说说话呀……”
可妈妈兀自缄默。
深情凝重得可怕。
爸爸随妈妈,也不吭声。
宾客们的目光渐渐变得耐人寻味。
只有那位叫国驹的叔叔凑上前来。
关切地问道:
“花蓉,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微微怔愣。
他喊的不是夏夫人。
也不是妈妈的本名。
而是妈妈在港城时用的花名。
花蓉。
下一瞬。
妈妈抬起朦胧泪眼。
她期期艾艾地开口。
说出令我更为怔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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