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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之行,说白了就是个放逐。
顾司寒把我带在身边,是怕我在国内搞事。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把该埋的雷都埋好了。
就在我们刚落地巴黎的那天,国内爆出了大新闻。
#顾氏慈善基金会涉嫌洗钱#
#顾氏内斗升级#
那笔五千万的烂账,被人捅给了媒体。
而且,爆料人提供的证据链条,直指林雾和顾振华。
虽然我没有直接出面,但我把那个财务总监到了绝路,他为了自保,把这事捅了出来。
顾司寒在酒店里接电话,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挂了电话,看向正在悠闲喝咖啡的我。
“你的?”
“我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了,怎么?”
我摊手,“大概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
顾司寒冷冷地看着我,那种仿佛被猎物反咬一口的眼神,让我觉得无比畅快。
他当即定了机票回国。
但我留下了。
理由是:“这烂摊子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回去被媒体围攻。”
顾司寒这次没强迫我。
因为他急着回去灭火。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去了瑞士。
去见一个人。
顾氏那个因病隐退、掌握着集团10%原始股份的老爷子——顾天明。
这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却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最恨的,就是家里吃里扒外。
而我手里那份关于顾振华联合林雾掏空顾氏资产的证据,就是我送给他的见面礼。
我知道顾司寒虽然掌权,但他太狂妄,不屑于和老一辈沟通,只想着独裁。
而这,就是他的破绽。
一个月后。
顾司寒在国内焦头烂额。
林雾被带走调查了,顾振华也受到了董事会的弹劾。
顾司寒虽然把事情压了下来,但他为了保住顾振华手里的资源(毕竟是亲二叔),不得不牺牲了一部分利益。
这就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就在这个时候,我回国了。
带着一份来自瑞士的授权书。
顾天明把他名下的那10%的股份投票权,委托给了我。
加上我这些年偷偷通过空壳公司收购的散股,以及我那闺蜜作为风司合伙人持有的股份。
我,沈蔷。
成为了顾氏董事会上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势力。
当我穿着那套“暗夜女王”的同款升级版,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出现在顾氏董事会会议室的时候。
全场震惊。
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顾司寒。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至极。
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甚至还有欣赏?
“沈小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顾司寒沉声道。
我拉开他对面那把椅子,优雅落座。
把授权书甩在桌面上。
“顾总,从今天起,请叫我沈董事。”
这一刻。
那个在红毯上只能等着被男人施舍白裙子的沈蔷,死了。
坐在这里的。
是即将要瓜分他帝国的沈蔷。
至于那个只会哭的林雾?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天天哭着说自己是冤枉的,是被顾振华的。
但谁信呢?
就像当初没人信我并不想要那条白裙子一样。
这就是现世报。
5
董事会的门一关,就像是角斗场拉下了闸门。
顾司寒看着桌上那份授权书,上面老爷子的亲笔签名红得刺眼。
“所以,”
他点燃了一支烟,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我,眼神里透着一种玩味的冷,“这就是你一定要来顾氏的真实目的?”
“为了钱?还是为了……报复我?”
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那支用来投票的钢笔。
“顾总,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报复你?你太抬举自己了。”
“我只是觉得,既然那条裙子你不给,那这张椅子——我看上了,也挺不错。”
我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股东们。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老狐狸,看到顾老爷子的印章,再加上最近顾振华丑闻的影响,这会儿心里都在打着小算盘。
“关于启动新一轮融资的提案,我投反对票。”
我第一句话,就直接堵死了顾司寒想要快速稀释顾振华股份、独揽大权的退路。
顾司寒眯了眯眼。
“沈蔷,你知道反对这个提案意味着什么吗?公司的资金链会受阻。”
“那就受阻好了。”
我笑得无害,“顾氏最近名声不好,贸然融资只会引狼入室。倒不如先查查内部还有没有蛀虫——比如,查查那些助学金到底助了谁的学。”
这是我的第一刀。
精准,狠辣,不仅卡住了他的喉咙,还把刀子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不想被连坐的股东。
顾司寒看着我,烟蒂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那天会议结束后,他把我堵在了电梯间。
“你想要什么?直说。”
他靠得很近,压迫感极强,“是不是因为林雾?我和她没睡过。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她只是颗棋子。”
你看。
这就是顾司寒。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以为这只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戏码。
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顾司寒,你以为我和林雾是在争你?”
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在意那条红裙子,是因为它是全场焦点。我要做焦点,至于焦点旁边站的是谁——其实无所谓。”
“还有,你领带歪了,配不上这身西装,就像现在的你——”
“配不上顾氏。”
电梯门开,我潇洒离去。
留下他在原地,脸色铁青。
6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和顾司寒真正的正面战场。
他在商业上的手段确实狠,想断掉我的资金来源,甚至想动用关系封我在时尚圈的路。
但他忘了一件事。
沈蔷之所以是沈蔷,不光是因为她是顾司寒的女人。
而是因为她是那个敢在十七岁就独闯纽约时装周、在这个名利场摸爬滚打十年的女人。
我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我把自己创立的时尚品牌,通过交叉持股的方式,不仅没被封,反而因为这次顾氏内斗的关注度,流量爆炸。
我利用自己顶级超模的影响力,每天穿着自家品牌在顾氏大楼上下班,把每一次“董事会撕”都变成了我的个人时装秀。
财经版和时尚版都被我屠版了。
网民们看着我那副“老娘最美、老娘说了算”的架势,直呼爽翻了。
相比之下,顾氏股价的动荡,反而让股东们对顾司寒的独断专行越来越不满。
这期间,林雾从里面出来了——取保候审。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还没被顾司寒彻底抛弃。
或者说,顾司寒现在内外交困,需要任何一份可能的力量,哪怕是林雾背后残存的顾振华势力。
林雾约我见面。
就在曾经我们一起试过裙子的那家酒店咖啡厅。
她瘦了很多,那股子白莲花的气质变成了憔悴的怨毒。
“沈小姐,你赢了。”
她搅动着咖啡,“但我只想问一句,你明明那么爱司寒,为什么要毁了他?”
“爱?”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确实爱过他,爱他给我的光环,爱他站在高处的风光。但我更爱我自己。”
“林雾,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以为依附男人能活下去。”
“你看看现在的你,案底缠身,名声扫地,顾司寒现在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能恶心我一下。等你这点价值都没了,你猜他会不会把你送回里面去?”
林雾脸色惨白。
她颤抖着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二房手里剩下的股份代持协议。只要你放过我,不送我进去,我就把它给你。”
“我知道你要收购顾氏。这些,是你最后缺的那块拼图。”
我看着那份协议。
心动吗?
当然。
但我不会信她。
“留着吧。”
我站起身,“我不做交易。我要赢,就要赢的光明正大。何况——”
我俯视着她,“你这些股份,已经是我的了。”
林雾还没反应过来,几个警察就走了进来。
“林雾小姐,有人举报你在取保候审期间试图转移资产和销毁证据,请跟我们回去。”
林雾惊恐地看着我:“沈蔷!是你?!你早就知道……”
我笑了笑,戴上墨镜。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在法庭上了,美女。”
7
这才是压垮顾司寒的最后一稻草。
顾振华彻底倒台,林雾被捕,原本支持顾司寒的那一派系土崩瓦解。
顾氏股价大跌。
而在此时,我那早早埋下的“后手”启动了。
我闺蜜的那家风司,在顾氏股价触底的时候,强势举牌。
加上我手里已有的筹码。
现在,只要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股东再倒戈,我就能发起强制收购要约。
那个决定性的股东大会。
就在顾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
曾经,我只能站在楼下的红毯上,仰望这座大厦。
如今,我就坐在长桌的最这头,和坐在那头的顾司寒遥遥相对。
他看起来很平静。
只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霸气没了,多了一种困兽的戾气。
“沈总真是好手段。”
他翻看着文件,“这三个月,步步为营,我是小看你了。”
“过奖。”
我淡定回应。
投票开始前,顾司寒突然说:“如果我愿意娶你呢?”
全场静默。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豪门大戏的男女主角。
顾司寒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竟然单膝跪地。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枚三年前就该送出去的戒指——那枚我在红毯上幻想过无数次属于“正牌顾太太”的戒指。
“沈蔷,我们别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情,甚至有祈求?
“只要你停手,这个戒指是你的,顾太太的位置也是你的。以后顾氏我们一起管。”
“小雾的事情是我处理不当,但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这份野心和能力。”
如果是五年前,那个刚进名利场的小姑娘,可能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如果是三年前,那个只想要一件红裙子来证明地位的女人,可能会觉得这就是她要的胜利。
但现在的我。
只觉得可笑。
我低头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然后,当着所有股东和镜头的面。
我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成色不错。”
我说。
顾司寒眼里亮起一丝希冀。
下一秒。
我随手把它扔进了桌上的咖啡杯里。
“咚”的一声,溅起的咖啡渍弄脏了文件,也弄脏了他引以为傲的尊严。
“顾司寒,你是不是忘了?”
我指着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的实时股价。
“我现在是你最大的债主。娶我?你想拿婚姻来抵债?不好意思,这买卖,我不做。”
“比起你的老婆。”
我凑近他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更喜欢当你的——老板。”
8
那一天的投票没有任何悬念。
在资本面前,没有什么情分可讲。
当我以微弱的优势通过了重组提案,正式入主顾氏的那一刻。
顾司寒仿佛老了十岁。
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东西。
就像当年我在那个晚宴后,默默离开一样。
风水轮流转。
只不过我当初失去的只是尊严,而他失去的,是他的一切。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等等。”
顾司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看在咱们睡了五年的份上,送你个临别礼物。”
我从助理手里接过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我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项圈。
也是三年前他嘲讽我“适合臣服”时,我暗暗发誓要还给他的那一条。
“纯手工打造,铂金镶钻,寓意是‘永恒的臣服’。”
“拿着吧。”
我把盒子塞进他怀里。
“顾总这辈子一直高高在上,习惯了让人臣服。以后出了这道门,也该学学怎么低头了。”
顾司寒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竟然笑了。
那是充满自嘲和绝望的笑。
“沈蔷,你真的……没有心。”
“对。”
我大方承认。
“心都被你当年那句话给挖空了,填进去了太多的金子,现在只认钱,不认人。”
9
五年后。
新的时尚帝国崛起。
《财富》杂志的封面上,是我穿着那件曾在红毯上“惊艳”了时光的黑金色鱼尾裙的升级版。
标题是:《沈蔷:不仅仅是超模》。
采访里,记者问我:“沈总,听说您的前任未婚夫,现在正在为您打工?”
我挑眉:“哦,你说顾经理?”
是的。
顾司寒没有离开。
他在那个最落魄的夜晚,接过了我给他的那条“项圈”。
只不过不是戴在脖子上,而是戴在了心里。
他留下来,成了顾氏集团海外拓展部的总经理:一个虽然年薪百万,但却要天天向我汇报工作的位置。
有人说他是为了忍辱负重,伺机夺回一切。
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赎罪,想离我近一点。
但我不在乎。
不管他是卧薪尝胆也好,是余情未了也罢。
只要他还能给公司赚钱,我就用他。
这就是老板的气度。
有一天,我在办公室加班。
顾司寒来送季报。
他变得沉稳了很多,身上的棱角被磨平了,再也没有那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傲气。
“沈总,这是上季度的报表,增长了15%。”
他把文件放下,正要离开。
我看了一眼窗外飘落的雪花。
那是初雪。
就像当年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一样。
“等等。”我开口。
顾司寒停下,“沈总还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今天要过生?”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他。
“年终奖提前发了。顺便——”
我指了指旁边衣架上那件挂了很久、已经落了灰的白色高定礼服——那件曾经属于林雾,后来被他送来羞辱我的“初雪”。
“这破衣服占地方,你带走吧。”
“随便给谁,或者扔垃圾桶,都行。看着碍眼。”
顾司寒愣愣地看着那件白裙子。
又看了看那个信封。
信封很厚。
他打开,里面除了支票,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四个字:【不欠你的。】
那一刻。
这个即使破产也没掉一滴眼泪的男人,突然红了眼眶。
他知道。
这意味着,我连恨都不愿意给他了。
我们之间,彻底清了。
再无亏欠,也再无瓜葛。
他颤抖着收起信封,没有去拿那件白裙子。
只是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谢谢沈总。”
他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脚下。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对着玻璃上映出的那个美艳、强大、却也终究有些孤独的女人,举了举杯。
“敬自己。”
敬那个敢于把裙子剪开当战袍的自己。
敬那个再也不需要任何人施舍光芒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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