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行,天气渐暖,本该是宜人的春景致,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头沉重。
越是靠近江南泸州,拖家带口的流民越是络绎不绝。他们衣衫褴褛,满面尘灰,见到陆砚之这一行车马衣着光鲜,便纷纷伸着手围拢过来乞讨。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老爷,夫人,行行好,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林笑笑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望着外头的景象,心头很是不忍什么叫触目惊心的惨,她头一回有了实感。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蜷在母亲怀里,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这个世界。”世子爷,能不能……”她忍不住开口,想请求分些粮给这些可怜人。
陆砚之不语,江南泸州就在前面不远处:“全东,去打探一下。”
“是。”
他们特意选了这条偏僻小路,就是不想引人注目,谁知这里竟有这么多流民。这么多人出城,必定有缘由。
马车停在一棵古树下暂歇,陆砚之下了马车,观察周边情况。
林笑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对母子,见那孩子已经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她终究忍不住,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包粮,快步朝那对母子走去。
“这个给你。”她将粮递给孩子。
那孩子眼中顿时有了光彩,颤抖着伸出手。谁知粮刚到手中,就被一个凶悍的汉子一把夺去!
挽琴也是一时未看住,只见林笑笑一露出吃食,就有大批流民朝她围来,瞬间慌了:“爷!”
“拿来吧你!”林笑笑起身就发现大批流民冲过来,抢她手里所剩不多的粮,人也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有些站不住,但也没摔倒,人太多,她被推搡来推搡去,围在了最中间。
“别挤!别抢!”林笑笑惊慌失措地大喊,却无济于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从人群中拽出。全南全北立即拔刀上前,冰冷的刀锋对着流民,这才退了他们。
陆砚之大怒,斥道:“你找死吗?”
林笑笑也有些心有余悸,怎么这么吓人?“对……不起,我这只是想帮帮那个小孩儿,没想到会这样……”
流民们见无利可图,渐渐散去,露出方才那对母子。母亲匍匐在地,用身体护着孩子,背上已被踩出几处伤痕,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的幼子。
林笑笑心头一酸:”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陆砚之淡然:“现在帮不了。”
“怎么会帮不了呢?你堂堂武定侯府世子……”她不服的质问。
陆砚之冷声:“慎言!”
“林笑笑,本世子希望是最后一次提醒你,莫要逾矩,这些事,不是你一个女眷该过问的!”
什么逾矩,她就只配做那些事?没有人权吗?
林笑笑眼眸透着冷意,转身钻进了第二辆马车里。
脾气倒不小!
这时全东策马归来,面色凝重:”主子,城门口有重兵把守,看装束,是恭亲王的人。”
陆砚之眼中的冷意更深了,他忍不住捏拳。恭亲王,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即便如今还政于帝,朝中仍有大批党羽。新帝推行新政处处受阻,只怕与这位皇叔脱不了系。如今他在此设卡,分明是要阻拦朝廷查探泸州实情。
马车内的林笑笑像是听出了个大概,她掀开帘子:“被人盯上了?”
没人应话。
林笑笑撇嘴,一群狗东西!
但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我有办法叫人认不出你!”
陆砚之这才看向林笑笑:“什么办法?”
“化妆!”
“额。或者你们更熟悉的叫法是——易容?”“姑娘还懂易容术?”全东忍不住发问。
其他人也都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林笑笑心虚的轻咳一声:”我从前在……在家乡时,跟一个老艺人学过些皮毛。虽然不能完全改头换面,但让人一眼认不出来,还是做得到的。”
她说着,从随身包袱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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