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见林静初一行人离开,倨傲神情皲裂开来,赶忙去回禀陆擎宇。
陆擎宇面色阴沉,“你没有和她说是我请她吃饭吗?”
书香心虚,“奴才忘了…”
陆擎宇抄起桌上的茶杯,一把扔在书香的额头上,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子混着浊红的血流到脸上。
书香不敢动,他知晓自家主子的狠厉,赶忙跪地磕头,“奴才知错,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废物!”
陆擎宇声音冰冷,起身离去。
书香已然瘫软在地上,面色灰败。
从前他仗着林静初对陆擎宇的喜爱,没少犯错,但是林静初都会因为自己是陆擎宇的贴身小厮,经常说情,久而久之,他竟然忘了自家主子是怎样的狠辣性子。
这次回去,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
派出去找林姝意的下人迟迟没有消息,林静初陡然想到在侯府假山遇到的场景。
宫斗剧看多了,看谁都像坏人。
接着逛的心思是一点都没有了,两个小厮着急忙慌的找过来,“不好了,大娘子被人给扣下了。”
林静初蹙眉,“被谁扣下了?”
两个小厮面色焦急,手脚并用的指着一个方向,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林静初沉声道:“小点声。”
费嬷嬷慌了神,“这可怎么好。”
“方才大娘子在逛街,突然有个人女使来同大娘子说了几句话,大娘子就去了天香楼,我们原本是跟在后面的,被那些侍卫都给拦下了,大娘子久久没有消息,我们怕出事这才来找二娘子拿个主意。”
小厮喘了几口气说完。
所有的人都看向林静初,林静初脑子飞速运转,她觉得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就是那天见过的大皇子,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宣扬,事情闹大了吃亏的只有林姝意。
林静初原本就是个鸵鸟性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是古代,林姝意要是出了事,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费嬷嬷犹豫了片刻道:“奴婢出门的时候带了夫人的名帖,不若去找皇城司的人来。”
“不急,先去找人。”林静初定了主意。
不能将事情闹大。
天香楼外面有一株能盖住半片屋顶的桂花树,这个时节还没开花,装饰以清雅为主,门窗隔断处都挂着由各色木牌染色制成的四季花朵。
小厮看了眼门口,“那些官兵都撤走了。”
酒楼掌柜的上前招呼,林静初道:“你们这最好的雅间是哪个?”
据她的经验,一般这些个有钱有权的人,肯定都是最好的包间。
“咱们最好的厢房都在三楼,一共五间,已经订出去了两间,还剩下三间。”
林静初没有回应,费嬷嬷领会到意思,便道:“来个雅间,再上几样招牌菜。”
掌柜的千恭万敬的将林静初请上三楼。
三楼每个厢房占地极大,一个房间的连廊差不多要二三十步。
楼梯上去一道青色的木牌用清隽小楷写着伯牙堂。
里面琵琶声连林静初这个外行人都觉得柔肠百转,腔中似有万般说不出的情思要诉。
“三郎,你今儿来迟了,可要自罚三杯。”
“就是,周娘子等了你这么久,听听这琵琶声,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你身上去了。”
“薛公子不要打趣奴家,《塞上曲》讲的是昭君出塞的故事,不过张公子来晚了,合该罚酒才是。”
“那今这顿酒便由我来请,先自罚三杯!”
明显是一众贵族子弟在这边聚会,排除掉。
走过伯牙堂,剩下唯一一个门前守着护卫的房间就是最后的排查对象。
门前听不出什么动静,林静初停下来想听的更真切些,那护卫便上前几步隔开。
费嬷嬷提醒那些侍卫都是御林军,来自大内,再和报信的小厮通了个眼神,知道这就是截下林姝意的人。
林静初此刻蹙着眉,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救出林姝意。
她选了那厢房旁边的房间,等带路的伙计下去,她附耳贴在墙壁上,四肢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离墙体更近了些。
伺候的女使婆子:…….
什么都听不到。
林静初让费嬷嬷出去买几个大锤过来。
她展开手臂比比划划,面前的墙是空心的,且不是承重墙。
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空心墙可以隔音,免得交谈言语泄露出去。
费嬷嬷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回来,借着黑布包裹,将铁锤带了进来。
林静初指着对面,“砸!”
费嬷嬷:“啊?”
“听说你们都是从军里退下来的,砸倒这面墙需要多久?”
“回二娘子,我一个人,需要不到半刻钟,但这墙若是顶着椽子,怕是会房倒屋塌。”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人道。
林静初指了指房间的四面,“我看过了,这四面离承重柱子尚有三尺,这墙就是做隔断的。”
她这脑子也想不出来什么绝妙的计策,此番能不能救林姝意,得看运气。
几人犹犹豫豫,“天香楼的墙,怕是价格不菲。”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穷苦出身,在军里面做了几十年,得了侯爷的恩典,在侯府看家护院。
天香楼在汴京城的名声他们也都听过,天香者,萃众芳之美,一道菜的价格比他们一年的月钱都要多。
若是林姝意的吩咐他们自然敢听,可是这二娘子,听说和主母都不大对付,这面墙砸了,万一她不认账怎么办?
“砸了墙,回府重重有赏,快点的。”林静初无奈道,但也没有怪他们质疑自己。
打工人不容易,谁掏钱这个问题确实应该分清楚。
旁边的厢房。
赵缙笑意吟吟端着酒杯,“姝儿,我只是想请你来此吃杯酒,叙叙旧,怎的如此多心。”
林姝意掩在袖中的手死死抠着手心,秋水般的眸子泛着微红,“大皇子慎言,你我二人同处一室本就于理不合,还请你放我离开。”
她身边的人都被赵缙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如今满屋子都是赵缙的人。
赵缙笑的风轻云淡,语气温柔,“怕什么,我会对你负责。”
林姝意如坠冰窖,此刻她也不敢激怒赵缙,“男女之事讲究两厢情愿,臣女蒲柳之姿,殿下人中龙凤,实在是不相配。”
赵缙放下酒杯,藏青蟒袍浮华流动,缓缓走至林姝意身后。
林姝意肩上落下一双大手,她唰的站起来。
转身。
啪!
给了赵缙一巴掌。
赵缙半张脸泛着手指印,笑的妖冶,“这才是我的姝儿。”
林姝意见他这样,气的直哆嗦。
这赵缙就是个变态!
只希望那几个被她提前支开的下人能去侯府报信,能有人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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