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完成白天未完成的心愿,指尖趁着对方的呆愣,继续探入柔软与湿中。
纵褚休只觉得牙发软,试图用舌头挤出对方的指尖。
被狐狸舔了啊。
纵青川面无表情地这样想着。
“为什么不咬我,这样更有效吧。”
她的指尖摩挲到对方尖尖的虎牙。
纵褚休试探性地将牙压在她的指尖上。
她如愿伸出指尖,顽劣地放在两人中间展示。
银白的光下,指尖上有着一层晶莹和湿润,像是将月光敲碎,用蜘蛛丝串上缠绕在指尖。
再往下,纤细修长的指节上突兀带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纵褚休还没从刚刚的“欺凌”中缓过神来,瞳孔的紫像是被人精心擦拭过一番,亮得惊人,眼尾也沾着一点湿润水汽。
纵青川晃晃指尖,俯下身子凑近他,声音轻飘飘的,又带点无辜。
“纵褚休,你咬了我呢。”
“那么,就要对我负责。”
轰得一声。
纵褚休只觉得脑袋有什么东西在爆炸,把仅剩无几的理智炸得粉碎。
他茫然地眯起眼,呼吸急促,牙齿已经把嘴唇咬破了,歪着头,试图去猜测眼前人的意思。
对方细软的双手却蒙住了他眼睛。
陷入黑暗之中,触感越发明显。
鼻尖被柔软温凉一触即离。
“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我啊。”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呈现醉态。
他意识朦胧,眼神发飘,只知道拽紧对方的衣角。
无意识呢喃着。
“不会的……”
少女略带嘲讽地轻笑,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宽大的手指强行挤压进对方狭小的指缝中,被挤得满满当当。
他呆愣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她整个人几乎都要投入到他的怀里。
少女声音带着诱哄,蜘蛛一点点引诱蝴蝶走进她的陷阱:“纵褚休。”
“告诉我吧,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额头相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声带的震颤。
“我的金铃铛,为什么会发出声响?”
与唐钱能够取得联系,这来自于纵青川十八岁时间点的记忆。
她一直没有迈过的十八岁。
不管如何,十七岁的纵褚休都会找到她。
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她却清楚,那个人在哭。
不是为她,也不是为他。
她不明白褚休到底在哭什么。
她死了那么多次,只有因为疼得不行而哭。
他又有什么好哭的呢?
第三次死亡,她发现了无法改变褚休的想法。
第五次死亡,她发现无法从褚休手中逃走。
第七次死亡,她发现无法死褚休。
那么手握剧本的这一次,她能逃脱十八岁这个必死循环吗?
纵褚休似察觉到她的分心,突然反握住她的手。
少女回过神,眼里有些惊讶,意识到引诱失败,便有些负气地撒开手。
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姐姐不想要知道真相了吗?”狐狸样貌的少年噙着笑意,单手撑在她的手侧,反客为主,将她整个人都笼进自己的影子里。
他狡诈地欺骗道:“靠近些吧姐姐,这可是不能让旁人听到的秘密。”
纵褚休清楚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求之不得,要把纵青川拖下水。
他马上就要去天枢院学习,那是封闭式的学校,回纵家的机会寥寥无几。
要是一个没注意,自己养的兔子突然病死了,他还是会非常难过的。
毕竟,他命运的折点,都是她造成的。
她才应该对他负责,不是吗?
少年有些低哑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缓缓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道来。
纵青川靠着床头安静地听着,指尖搭在话本上。
在拥有话本前,她的“复活点”非常混乱。
可以理解为,在她已有的生命线上,随机反复跳跃。
当她十岁时,可能会在九岁、八岁的某个时间段重生。
也可能是更早。
但不可能是没有发生的十一岁。
所以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死亡,又重生在未知的时间节点。
认真地将每一次死亡经历反复咀嚼咬碎,以那一瞬时或绵绵无期的痛苦为刀,将记忆死死刻入自己的骨头里。
这样她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还有莫名其妙的死亡。
她看不见邪祟,不知道邪祟,邪祟却会找上她。
最开始的她,只知道在某个时刻和地点,会突然死掉。
这样反复发作的噩梦,让她的精神几乎面临崩溃。
每当濒临那个无法逃脱、避免的时间点时,她试图用自来逃避。
在第一次自后,她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她要活下去。
为了弄清原因,她一复活,即刻就会自,直到回到最接近极限的死亡时间点。
第四十七次自,第三次成功回到时间点,她即刻明白了,有种看不见的怪物在追她。
她称呼为“鬼”。
接着就是尝试逃。
鬼知道,她为了回到正确的时间点,为了逃脱,又自了多少次。
鬼倒是还真知道。
这毕竟就是“鬼”在追她。
可即使摸清规律,还是有数不胜数的“鬼”。
既然是非自然力量,她就去找相同的力量。
乱七八糟的符箓收集了一大堆,秘宝也收罗了一个又一个仓库。
唐钱就是以此为契机结识的。
在被褚休死的第五次,这位高挑强壮的女子匆匆赶到了现场。
很温柔地帮她合上了眼。
所以重生时,眼睛不算太疼。
所有只需一眼,她就在黑市盯上了唐钱。
这位小姐虽然认定她是个麻烦,但还是在不断加码的金钱下,愿意给她一些的符箓。
“我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给你这些符箓的。”
“可别轻易死了啊。”
那高挑女子是这么说的。
可她只是偶尔来一趟。
真真假假的符混杂着,反反复复死了又活,纵青川才勉强能继续活着。
在她倦怠的时候,褚休出现了。
只要在这家伙身边,“鬼”就有一定概率消失。
纵青川果断把这个狐狸崽般的男孩当作了好用的符。
不过在某个雨天之后,对方突然离开了纵家。
再回来,就是十七岁的少年,冷眼瞧着她,蛮横拽着她,不容抗拒地将她推进死亡的循环。
在被褚休第七次死重生后,纵青川选择向唐钱引荐褚休。
她想,他们应该是一类人。
这样,他就不会自己了吧。
很可惜的是,她还没看到结果,被水打湿裙摆的阿梓被“鬼”吃了,没了侍女的庇护,宴会上,手顺利砍下了她的头。
脑袋掉在地上滚动的滋味不好受,天旋地转让人犯恶心。
不过她的头没有跟胃相接,应该不会吐。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无头的女尸,有些新奇地等待窒息感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被砍头,难免有些兴奋。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砍头……不是一个好的死亡方式。
再次回过神,她大口喘着气,五脏六腑都蜷缩一起。
她还没有发现身侧突然出现的话本。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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