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人群之中,吃瓜群众们顿时一片哗然。
没听错吧?李特派员竟然喊杨青山兄弟,还要给他做主?
张翠花脸上在顷刻间也变得惨白一片,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忙不迭的拍打着口。
幸亏大儿子刚才没跟杨青山打起来,否则的话那还得了?
这个李特派员怎么跟杨青山就是兄弟了?这搁哪论的?杨青山这个小崽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不止吃瓜群众们发愣,就连刘长也愣住了。
他那只伸出来的手,此刻僵直在半空,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这让他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很是尴尬。
不是,这杨青山咋就能跟公安特派员称兄道弟了?
其实最开始杨青山也是有些发懵,但在片刻之后,他心里就想起了一种可能。
难道,人贩子的那些同伙已经被抓着了?
他这两辈子跟这位李特派员都没啥交集,唯一的一次交集就是昨天抓人贩子的事儿。
事实还真就是杨青山所想的那样。
李特派员把车子停好,双手紧紧握着杨青山的手。
“青山兄弟,你真是我的大贵人,昨晚我们连夜审讯,那人贩子把他的同伙全供出来了,我配合县局的同志,连夜将他们给直接一锅端了!”
“青山,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哥今天就是专程来感谢你的,谁欺负你也不行,来,跟哥说说,这是咋回事儿?”
杨青山有印象,这位李特派员在前世的时候,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兢兢业业的了半辈子,连一件立功的事儿也没赶上。
现在的他也已经在向阳公社了八年了,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直到现在遇到的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没立过功,晋升无望。
自己昨天抓的哪个人贩子,包括牵扯出来的人贩子同伙,算是帮他立了个大功,送给他一个天大的功劳。
这也怪不得他这么激动,上来就跟杨青山一个半大小子称兄道弟的。
不过两人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旁边的人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杨青山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遍。
“杨副队长说的没错,还真是这样。”
在来之前,李特派员已经从杨建国嘴里了解到了一点消息,此刻听完杨青山的话,马上就转过头来,看向了愣在原地的刘长。
“刘队长,这些年来,你联合记工员刘俊山,克扣杨青山家的工分,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这,没有的事儿,特派员同志,您别听他胡咧咧,不信您问问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这杨青山就是胡说八道胡搅蛮缠,这都是没有的事儿,您可不能被他骗了。”
刘长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李特派员不住的挤眉弄眼,暗暗的使眼色。
这里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他也是不敢当众承认的。
不过李特派员就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示意一样,转身看向了周围吃瓜的群众们。
“那大家都来说说看,你们是愿意跟刘队长作证呢?还是愿意给杨青山作证?”
杨青山心中苦笑。
这特派员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不应该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愿意为了他杨青山去得罪刘长和刘俊山啊?
果不其然,大家纷纷保持了沉默。
还有些怕惹事的,吓得连瓜都不敢吃了,慌忙的搬着小马扎就跑了。
“我给刘队长作证,刘队长公正无私,我家俊山记分也一向是公公正正,杨青山就是在胡说八道。”
张翠花站了出来,当然,她肯定是向着刘家的。
“你才胡说八道,我哥哥说的都是实话,丫丫可以给哥哥作证。”
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丫丫忽然站了出来,倒也算是给杨青山扳回一局。
“我给青山作证,青山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中年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杨建国!杨家屯子生产队副队长。
“建国,你、你……”
刘长瞬间懵了。
要说别人作证,普通社员说的话还没什么份量。
但杨建国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副队长,是队里的重量级人物。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杨建国一向是个老好人,在队里不喜欢出风头,平里都是谁也不得罪,跟杨青山家的关系又不好,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杨建国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了?怎么会帮杨青山出头?
刘长和刘俊山脑门上的汗珠子唰的一下就淌了下来。
“怎么,姓刘的,非要我把这事儿捅到大队和公社里面吗?”
李特派员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不不不,李特派员,您别生气,咱们进去办公室说,解决,解决,青山这事儿今天我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李特派员连刘队长都不叫了,刘长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连忙把几人往生产队办公室里请。
这公安特派员虽然管不到生产队的这些琐事,但人家的地位在那里摆着,跟公社书记都能直接搭上话,在这位李特派员面前,刘长的那点关系还真就不算什么。
杨青山跟着众人一起,来到了生产队办公室里面。
李特派员二话不说,就坐在了主位上面,双手环抱在前,冷冷的看着刘长两人。
有人撑腰,杨青山自然不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当下便细细算了一笔账。
“你们这些年克扣我妈的工分,大概有两百多分,把我的工分划到队长家账上的,大概有不到300个工。”
李特派员马上接过了话。
“什么叫不到三百个工?就按三百个工来算,还有,扣我婶子的工分就四舍五入,就按三百分来算好了。”
“三百个工三千工分,加上三百工分,一共是三千三,三千三这个数字不好听,就算三千六好了,你顺我顺大家顺。”
刘俊山都懵了,他都没听说过账还能这样算。
经过李特派员这么一算,这些年杨家被扣的工分都还了不说,还多要了大几百个工分。
刘俊山一直瞅着刘长不断抽搐的嘴角,拿笔的手却哆哆嗦嗦的,迟迟不愿意下笔。
李特派员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这个生产队的记工员是不认识字吗?要不我来帮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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