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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即便是学霸沈砚辞自己过来交接,也不可能一个下午就把工作全都掌握了,更何况是沈砚知这个学渣。

好在,有孙贤。

天还未亮,更夫厚重的锣声撞破沉寂,在空荡的街道里荡开,清脆的梆子声紧随其后,一沉一脆,在凌晨三点的风里交织。

五更天,更夫下班了。

沈砚知也该上班了。

她一脸惺忪地跟在上朝的人流里,接二连三的哈欠昭示着她的疲困。

以往活跃的心声也没了踪影,模模糊糊的,沈砚知感觉自己仍在睡梦中。

活脱脱的行尸走肉。

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哪个人胆子大到这个时候来刺探朝情。

这让沈砚知得以不被打扰地做着梦去上班。

“沈编修。”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沈砚知挥了挥手,想拍开眼前这张讨厌的脸,“真是学习学魔怔了,做梦都是你啊孙秘书。”

本以为会穿透的巴掌却落在了实地,啪的一声让沈砚知整个人一激灵。

她瞬间回神。

……

这下完了。

周围还在状况外的官员们顿时向旁边一个大步,远离案发现场。看热闹可以,不要牵连己身。

沈砚知这是看孙贤不顺眼,终于忍无可忍,痛下毒手了吗?!

沈砚知的手还在孙贤脸上,掌下柔软带着温度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捏了两把。

嘻嘻,QQ弹弹的~

孙贤的脸更黑了。

“沈—编—修—!你—在—做—什—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孙贤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先是莫名其妙地给了他一巴掌,接着又被吃了豆腐。

这活谁爱谁!他不想了!

天地良心,沈砚知绝对没有占便宜的意思。究竟是谁会对同事产生不可言说的心思啊?反正沈砚知对同事只想敬而远之。

“啊?抱一丝~我还以为在做梦呢…”她讪讪地收回手。

看着孙贤的黑脸,她陪笑着伸出两只手捧住孙贤的脸上下揉了揉,“我看看,打伤了?”

冰凉的手在温热的脸上磨蹭,孙贤只感觉脸上覆了两个大冰块。

太降温了。

“无碍。”他后退一步躲开沈砚知,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

“陛下快到了,走吧,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内廷编修的事务。”

其实就是带沈砚知去她应该站的位置。

孙贤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沈砚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

【没想到啊,这天天熬大夜的皮肤还挺好。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护肤品,想要链接。】

孙贤脚下一个趔趄,堪堪稳住身形。

“跟上!”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催促沈砚知。

“来了来了。”无暇再想东想西,沈砚知赶紧跟上。

内廷编修负责随侍记录朝会内容,政令,君臣奏对等内容,位置在靠近御座的区域,离皇帝很近。

【爱玛,这下真是抵达中央了啊。闺蜜,我不会再天天催你续火花了!催来催去也没意思,我要告到中央请陛下制裁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什么跟什么啊,疯疯癫癫的,百官没有一个听懂的。

就在此时,皇帝到了。

和沈砚知比,皇帝的脸色那真是好了太多了。一时真是分不清谁是年轻人谁是老年人了。

礼官大大一声“跪——”

百官齐齐跪下。

紧接着,“拜——”

百官又拜下去。

“起——”

百官起身。

不过……

【不对啊,昨天不是还有个“礼成”吗?今天怎么没有了?漏掉了吗?会不会扣礼官的工资啊?像这种主持人漏字错字的情况,一个字多少钱呢?】

沈砚知思维又开始发散。

周围一片安静。

礼官:……

这到底怪谁啊?凭一己之力掉这两个字的不是你自己吗?

难不成再来一次“礼成送入洞房吗”?

礼已成,便到了皇帝和百官商议事务的时间。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豫州灾情一事,心照不宣地等陛下的指令。

平时几位皇子时间争来争去的也就罢了,都是小打小闹。

这次事关重大,沈砚知也已经浇了足够多的油,再浇下去,只怕会引火烧身。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人会当这个出头鸟。

他们商议的是东闽最近小动作不断之事。

“启禀陛下,东闽屡屡犯我边境,烧掳掠,黎民苦不堪言。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绝非小打小闹之辈。臣恳请陛下速发王师,挥师东伐镇压,既护边境百姓周全,亦扬我大国天威,令四方再不敢生觊觎之心!”

主战派的主要是兵部,武将。

这些将士们苦边夷扰久矣,早就想把边夷小国一网打尽了。

一将上言,百将附和。

当然,也有主和派。

“区区东闽,翻不起什么大浪。我乾朝上国地大物博、万方来朝,岂会与这等茹毛饮血的部族一般见识?彼辈不过是为饥寒所迫才来滋扰,也确实可怜。不如暂止调兵之议,令光禄寺备五千石粮草送往其部族,权当是赏赉,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乾朝的气度,免得再做这等鼠窃狗偷之事。”

主和派自负骄矜,自诩泱泱大国,当有容人之量,随便给点粮草打发了得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主战派能忍?

“放你娘的狗屁!一群缩头的软蛋!东闽都骑到咱脖颈子上拉屎了,你们还在这儿扯什么大国气量、赏粮草慰藉?老子戍边十年,见多了这帮狼崽子的德性,你今赏他一斗粮,他明就敢抢你十车米!你们这帮文官,躲在京城的暖阁里享清福,哪知道边关弟兄的血是白流的?照你们这法子,迟早把咱大朝乾国的疆土,都拱手送给这帮!”

主和派一时也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粗鄙!实在是粗鄙!”

“哼,武夫就是武夫,只知舞刀弄枪,不懂朝堂权衡。

我朝以仁孝治天下,以天威服四夷,而非以武力压服!东闽,化外之民,不通教化,其滋扰不过是饥寒所迫,施以粮草是彰显天朝仁德,使其心服口服,远比刀兵相加更能稳固邦交!

古往今来,圣王治世皆以怀柔为上,动武乃是下下之策。将军一味好战,岂不是要陷陛下于穷兵黩武的骂名,毁我朝百年仁厚基业?”

主和派也不是好惹的,一顶大帽子直接压上来。

这下好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朝堂上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起来了。

说到激愤处,免不了动手动脚,笏板和靴子齐飞,一片混乱。

皇帝眉头越皱越深,开始怀念起沈砚知喋喋不休的心声了。

等会儿!怎么没有听见沈砚知的声音了?

皇帝心中惊骇,骤然转头看去。

只见沈砚知双手握在身前,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

【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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