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将黑岩镇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林玄眼前。
小镇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缓坡上,规模不大,房屋大多由粗糙的青石和原木搭建,低矮而密集,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或黑瓦,显得古朴而杂乱。一条不算宽阔的、由碎石和泥土夯实的街道蜿蜒穿过小镇,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店铺、客栈、酒肆,以及一些随意支起的摊贩。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牲口粪便、劣质酒水、以及各种草药、矿石、皮革混杂的气味,并不好闻,却充满了鲜活而粗粝的生气。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穿着粗布短打、扛着农具或猎物的本地山民;有风尘仆仆、带着货物或护卫的商队伙计;也有不少穿着各异、气息或凌厉或阴沉的修炼者——大多修为不高,在炼气期徘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深沉些的,也多是匆匆而过,目不斜视。
这里果然如李墨言所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对刚刚脱离林家掌控、身怀秘密的林玄而言,既是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也需处处小心。
他收敛心神,将《敛息易形术》运转到极致,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眼神带着些许茫然和警惕的落魄少年。体内玄阴气旋缓缓转动,银灰色光晕则将那独特的阴寒气息牢牢锁在丹田深处,不露分毫。左臂的异状也被黑色劲装的袖子完全遮掩。
他随着人流,慢慢走进小镇。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旁。铁匠铺里传来叮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药材铺门口晒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茎和草,药香混杂;杂货铺里摆着锅碗瓢盆、绳索刀具等常用品;还有几家客栈酒旗招展,门口站着招揽生意的伙计。
他需要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镇子入口不远处,就有一家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客栈,门口挂着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油漆剥落。一个满脸堆笑、眼角带着精明皱纹的中年掌柜,正站在门口吆喝:“客官里面请!净客房,热水热饭,价钱公道!”
林玄脚步顿了顿。这种位于镇口、人来人往的客栈,消息灵通,但也容易惹人注意。他目光移向镇子深处,那里似乎还有几家更偏僻、更安静些的客栈。
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继续往里走,一边观察环境,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交谈,收集信息。
“……听说了吗?北边山里前几天有霞光冲天,怕是有什么宝贝出世了!”
“得了吧,这种消息哪年没有?十有八九是哪个修士突破或者炼制法器弄出的动静,别瞎凑热闹,小心把命搭进去。”
“西市老刘头那批黑纹铁矿,成色不错,价格也合适,就是量少了点……”
“最近镇上生面孔多了不少,好像都在打听什么事……”
“……王家那小子,拜入了‘青木宗’外门,啧啧,算是熬出头了……”
“……黑煞教?没听说过。不过前阵子西边山里好像不太平,有阴森森的气息,死了几个采药人……”
听到“黑煞教”三个字,林玄心头一凛,脚步却未停,面色如常地走过那几个交谈的散修。看来黑煞教的活动,在这边陲之地也有传闻,只是普通人了解不多。
他走到镇子中段,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岔路口,看到了一家客栈。客栈比“平安客栈”更小,只有两层,木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面也很朴素,挂着的木牌上写着“老陈客栈”,字迹倒是比“平安客栈”工整些。门口无人吆喝,里面似乎也很安静。
林玄在门口略作停留,感应了一下,里面气息平和,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或阴邪之感。他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摆着四五张陈旧但擦拭得很净的方桌,此时只有角落一张桌子旁坐着个头发花白、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的瘦老者,应该是掌柜。柜台后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妇人正在低头缝补衣物。
见有客人进来,那老者放下酒盅,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热情的表情,只淡淡道:“住店?”
“是。”林玄点头,声音刻意放得有些沙哑,“要一间清净些的客房,住几天。”
“楼上左手最里面那间,靠后院,安静。一天二十个铜板,包早晚两顿糙米饭和咸菜。热水另算。”老者言简意赅。
价格比镇口的“平安客栈”稍贵一点,但看环境,确实更符合林玄“清净”的需求。他点点头,从怀里(实则是从储物袋中)摸出六十个铜板——这是李墨言给的储物袋里备有的少量凡俗钱币之一——放在柜台上:“先住三天。”
老者收了钱,从柜台下摸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铜钥匙,递给林玄:“后院有水井,自己打水。规矩不多,别惹事,别损坏东西。”
林玄接过钥匙,道了声谢,便顺着旁边狭窄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窗户对着后院,确实安静。床铺上的被褥虽旧,但浆洗得净。林玄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完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李墨言给的“匿息符”,一张贴在门后,一张贴在窗边,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坐到床上,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取出一粒“辟谷丸”服下。丹药下肚,一股温饱感升起,驱散了赶路的饥饿和疲惫。这辟谷丸能顶普通人一所需,对他这种开始修炼的人来说,效果稍弱,但支撑半天没问题,省去了频繁进食的麻烦和暴露风险。
然后,他开始清点自己目前的“资产”。最重要的自然是实力。丹田气旋稳固,冰核凝实,银灰光晕神秘,左臂异变蕴含力量,掌心黑斑暂时安分。综合来看,他现在的实际战斗力,若不计代价爆发,或许能短暂抗衡炼气三四层的普通修士?但这只是猜测,且那等爆发对自身负荷极大,非生死关头不可用。
其次是物资。下品灵石五十块,阴灵石十块,丹药还有“回春丹”两粒、“蕴神散”一瓶(三份)、“辟谷丸”一小瓶(约二十粒)。凡俗钱币若。衣物一套,短靴一双。《敛息易形术》一本,指路罗盘一个,皮质地图一张,“刑堂外执丙七”令牌一面。
最后是秘密物品:无名残卷、黑色薄片、神秘兽皮卷、破旧笔记(内含羊皮碎片)、以及那双哑伯的旧布鞋。
目前看来,生存暂时无忧,但长远来看,灵石和丹药都是消耗品,必须想办法获取新的资源。而提升实力,是应对未来一切风险的本。
他取出无名残卷,再次凝神感应。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去“观看”那些新浮现的模糊光影,而是将意念集中于那层银灰色光晕与残卷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上。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银灰色光晕的能量——这能量与玄阴之气同源,却更加凝练和高阶——缓缓注入残卷之中。
残卷微微一颤,表面那层陈旧沧桑的气息似乎活跃了一丝。紧接着,林玄感到自己与残卷的联系骤然加深!那些原本模糊的光影,仿佛被拭去了一层灰尘,变得清晰了少许!
他“看”到,那关于“阴雷”雏形的描述旁,多出了几行更加具体的、关于如何将高度凝聚的阴寒之气,通过特定经脉窍爆发,模拟雷霆震爆之威的文字,虽然依旧残缺,却指明了方向和几个关键节点!其中涉及的几个偏门窍,赫然与他左臂异变的几处经脉隐隐对应!
他又“看”到,那“寒焰”的片段旁,浮现出一小段关于“以阴驭火,焚而不烈,蚀骨销魂”的概要,似乎需要以阴气为燃料,点燃一种性质特殊的、冰冷而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火焰。这法门更加艰深,要求对阴气的精微控达到极高层次,且似乎需要某种特殊的“火种”或媒介。
至于“影遁”,则只是一些关于如何利用阴影、光线错位和阴气扭曲感知来达成短暂隐匿或快速位移的零碎理念,并无具体法诀,更像是一种运用思路。
除此之外,那几幅残缺的人体经络运行图,在银灰光晕的映照下,也清晰了一点点。林玄对照自身,发现其中一条极其险峻、贯穿左臂数处变异经脉、最终汇于掌心黑斑的路线图,与他左臂内封存的“玄阴源气”流动趋向,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残卷上的路线更加完整,似乎指向某种更深层次的激发或运用法门!
心脏再次加速跳动。这无名残卷,果然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能量”来逐步解锁!而自己身上这因祸得福得来的银灰色光晕,似乎就是一把重要的“钥匙”!
他强压住立刻尝试那条左臂路线的冲动。这里不是试验的地方,稍有不慎,气息外泄或引发异象,都可能招来麻烦。
他记下新获得的信息,特别是那条左臂路线和“阴雷”的几个关键节点,然后小心地收好残卷。
接下来,他需要为在黑岩镇的短期生活做个规划。
首先,熟悉环境,收集信息,尤其是关于修炼资源交易、任务发布、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势力(如黑煞教)的情报。
其次,需要将部分用不上的东西出手,换取灵石或所需物资。比如,那几块品质一般的黑纹铁矿(从矿场顺出来的零碎),以及……或许可以出手一两块阴灵石?但这东西比较扎眼,必须万分小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对“阴雷”雏形和左臂路线的尝试性修炼。
理清思路,林玄感觉心神安定了许多。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每必不可少的玄阴导引诀修炼,同时以意念缓缓温养左臂内封存的源气,并尝试以那条新得的残缺路线进行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引导。
过程依旧艰涩,左臂经脉传来阵阵胀痛和冰冷,但比之前毫无头绪的摸索要强得多。他能感觉到,左臂内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地“驯服”和“梳理”。
修炼不知时,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楼下传来掌柜老伴招呼吃饭的苍老声音,林玄才缓缓收功。
他下楼到大堂。角落里那张桌子已经摆好了两份简单的饭食:两碗糙米饭,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一小碗飘着几点油星的菜汤。掌柜老者已经坐在那里,自顾自吃着。
林玄默默走过去坐下,端起碗筷。饭菜粗粝,味道寡淡,但他吃得很认真,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在矿场啃了几个月硬窝头和杂粮饼,这已经是难得的“正经饭食”了。
老者也没搭话,只偶尔抬眼瞥他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吃完饭,林玄帮忙将碗筷送回后厨,那憨厚的中年妇人冲他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谢谢”。
回到房间,林玄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和远处街巷零星的火光,他再次拿出皮质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绘制得还算精细,不仅标注了黑岩镇的位置,还画出了周边数百里范围内的山川地形、主要道路、以及另外几个规模稍大些的散修聚集点或小型坊市。其中一个叫做“青溪谷”的地方,被特别圈了出来,旁边有小字备注:“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有小市,偶有炼器材料、低阶丹药、功法残卷交易。”
青溪谷,距离黑岩镇大约八十里,以他现在的脚程,一天可到。今天是……他默默计算了一下,大约四天后就是十五。
或许,可以去青溪谷看看。那里散修聚集,交易相对活跃,或许能打听到更多消息,也能把手头用不上的零碎出手。
定了短期目标,林玄心中稍安。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和匿息符,然后和衣躺下,没有完全入睡,而是保持着一种浅层的冥想状态,一边继续温养左臂,一边留神着客栈内外的动静。
一夜无事。
翌清晨,林玄早早起身,在客栈后院打了井水洗漱。冰凉的井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等到上三竿,街上行人多了起来,才退了房(跟掌柜说出去办事,晚些回来),融入了黑岩镇白的喧嚣之中。
他先是在镇子里看似随意地逛了一圈,重点留意了几处地方:镇子中心的“杂市”——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不少散修在那里摆摊,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妖兽材料、低劣法器、到残缺功法、不明矿石,应有尽有,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镇西头一家挂着“百事通”破旧招牌的小茶馆,里面坐着不少闲汉和低阶修士,喝茶聊天,显然是消息集散地;还有几家规模稍大、有修士气息坐镇的店铺,如“灵材阁”、“丹鼎轩”、“万宝楼”等,门面光鲜,进出之人也大多衣着体面些。
林玄没有贸然进入那些大店铺,也没有在“杂市”摆摊。他像个好奇又囊中羞涩的少年,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交谈,眼睛则飞快地扫过摊位上那些琳琅满目、真假难辨的货物。
“这位小哥,看看我这‘千年血参’,益气补血,修炼突破的圣品!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别听他胡扯,那是‘猪猡’染了色!小哥来看看我这‘疾风狼’的利爪,炼制风属性法器的好材料!”
“最新到的‘凝气散’,出自青木宗外门丹师之手,品质保证!两块灵石一瓶!”
“残图!上古洞府残图!有缘者得之!”
喧嚣,杂乱,充斥着欲望与欺骗。林玄面色平静,心中却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他听到了关于附近妖兽活动的传闻,听到了某个小家族在招募护卫,听到了关于“青溪谷”小市的谈论,也再次隐约听到了“阴气”、“古怪”、“失踪”等字眼,似乎与西边更深的山区有关。
在“百事通”茶馆外蹲守了片刻,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前几天‘灵材阁’收了一批货,里面好像混进了点‘不净’的东西,沾染了阴煞,处理的时候差点出事……”
“……西边老林子最近邪性,好几个采药队不敢进去了,说里面雾气带着腥味,还有怪声……”
“……青溪谷这次小市,‘听雨楼’的人好像也会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
听雨楼?似乎是个情报组织或者中间商?林玄记下这个名字。
逛了大半天,对黑岩镇有了初步了解后,林玄回到“老陈客栈”,重新开了一天的房。
下午,他闭门不出,继续修炼和研读《敛息易形术》,将几个简单的改换容貌、收敛气息的小技巧练得更加纯熟。
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镇上一些主要街道挂起了气死风灯),林玄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服,再次出门。
夜晚的黑岩镇,比白天更加热闹,也更多了几分诡异和危险的气息。一些白天不见踪影的人物开始活动,阴影角落里偶尔传来低语和交易声,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玄的目标很明确。他避开主街,专走小巷,来到镇子西北角一处更加偏僻、几乎无人踏足的废弃石屋附近。
这里远离灯火,月光也被高大的树影遮挡,一片昏暗。正是试验那“阴雷”雏形和检验左臂力量的好地方——前提是,动静不能太大。
他找了一处背靠厚重岩壁的角落,先以匿息符布置在周围,隔绝声音和微弱的气息波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方三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岩石上。
意念沉入丹田,气旋加速,银灰色光晕流转。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无名残卷中新浮现的法门,调动一缕精纯的玄阴之气,沿着一条特定的、极其细微的经脉分支,缓缓导向左手食指指尖。
同时,左臂内封存的玄阴源气,也被他引动一丝,顺着手臂那条残缺路线,汇向掌心黑斑。
两股性质同源却略有差异的阴寒力量,在掌心与指尖之间,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林玄屏住呼吸,精神集中到了极致。他回想着“阴雷”法门中关于“凝而不发,触之即爆”的描述,将指尖那缕高度压缩的玄阴之气,与掌心黑斑传来的一丝更加深沉冰冷的“烙印”之力,以意念为引,尝试着进行极其短暂而剧烈的碰撞与糅合!
嗤——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裂开的细响。他指尖前方,空气骤然扭曲,一点米粒大小、深邃如墨、边缘却跳跃着细微银色电芒的黑点,凭空闪现!黑点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吸进去一丝,温度骤降!
就是现在!林玄眼中厉色一闪,屈指一弹!那米粒大小的黑点,无声无息地,如同离弦之箭,激射向三丈外的青黑色岩石!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火光冲天。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从内部冻碎又湮灭的怪异声响。
下一刻,在林玄凝重的目光中,那块半人高、质地坚硬的青黑色岩石,表面骤然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银灰色冰晶的黑色“冰壳”!紧接着,冰壳内部传来密集的“咔嚓”声,整块岩石,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雕,瞬间龟裂、崩塌,化为一地指头大小、覆盖着黑冰的碎石粉末!
碎石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随即那幽光迅速黯淡,冰壳融化,只留下一堆颜色灰败、仿佛被抽了所有生机和硬度的石粉,夜风一吹,便散开大半。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林玄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寒气。
左臂传来清晰的酸胀和冰冷感,丹田气旋也消耗了近一成。但效果……他看着那堆石粉,眼神冰冷,却深处燃起一丝火光。这“阴雷”雏形,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强大!并非纯粹的物理破坏,而是蕴含着极致的阴寒侵蚀与一种类似“湮灭”的属性!对血肉之躯的伤力,恐怕更加可怕!
而且,借助左臂源气和掌心黑斑的辅助,施展起来似乎比残卷描述中单纯依靠阴气压缩碰撞,要稍微顺畅和可控一些。
这无疑是一张新的底牌。他默默调息,恢复着消耗。然后,又尝试了几次,熟悉这种力量的调动和释放感觉,直到左臂酸胀感加剧,丹田消耗接近三成才停下。不能过度。需要留有余力应对意外。
他清理掉现场痕迹,收回匿息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废弃区域,如同从未出现过。回到客栈房间,林玄盘膝坐下,一边恢复,一边回味着刚才的试验。力量在增长,手段在增加。但前路,依旧漫长。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又摸了摸怀中的地图。青溪谷……或许,是该去那里看看的时候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黑芒凝聚时的、冰冷刺骨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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