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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药片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我的手猛地一抖。
水杯倾斜,大半杯水洒在了茶几上,也溅湿了陆尘的裤子。
“哎呀,手滑了。”
我故作惊慌地放下杯子,药片也顺势滑落进沙发的缝隙里。
陆尘眉头紧锁,不仅是因为湿了的裤子,更是因为我没吃下那颗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压抑的急切。
“再拿一颗吧,这药不能停。”
他伸手去拿药瓶,动作快得有些反常。
我按住他的手,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老公,我最近觉得吃了这个药,总是头晕恶心,还会心慌。是不是这药不适合我?”
陆尘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甚至还反握住我的手,摩挲着。
“那是正常的排毒反应,说明药物在起效。温宁,我是医生,你要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难道我会害你吗?”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虚伪的关切。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乖乖听话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也是,你是最年轻的主任医师,肯定不会错。”
我顺着他的话说道,却不动声色地把药瓶收进了口袋。
“不过今天胃不太舒服,晚点再吃吧。”
陆尘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得太紧,怕引起我的怀疑。
“行,那你记得一定要吃。我去换条裤子。”
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晚上,陆尘提议回他父母家吃饭,说是为了缓和一下家族群里的尴尬气氛。
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我还是答应了。
有些账,总得当面算才清楚。
到了陆家,果然,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婆婆坐在沙发上,板着脸,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公公则是一脸严肃地敲着烟斗。
“温宁啊,那些钱的事,是个误会。陆尘是为了做,暂时周转一下。”
公公开口就是定调子。
“?”我冷笑,“给苏浅浅买包?给她在城南买栗子酥?”
“啪!”
婆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怎么说话呢!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怎么了?你作为媳妇,不反思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还在这里斤斤计较!”
“再说了,浅浅那孩子命苦,刚离婚回国,陆尘那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人道主义关怀?
关怀到床上去的人道主义?
我看着这一家子奇葩,突然觉得之前的隐忍简直是喂了狗。
“妈,您这双标玩得挺溜啊。”
“要是公公在外面也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几个小寡妇,您也能这么大度?”
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陆尘赶紧出来打圆场,一边给我使眼色,一边安抚他妈。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温宁最近精神不太好,医生说她有点……妄想症。”
他指了指脑袋,一脸无奈。
婆婆和公公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窃喜。
“原来是有病啊……难怪最近疯疯癫癫的。”
婆婆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虽然还是嫌弃,但多了一份看疯子的优越感。
“既然有病,那就好好治。陆尘啊,你可得看紧了,别让她出去乱说话。”
陆尘点头如捣蒜。
“放心吧妈,我一直在给她用药。”
吃饭的时候,婆婆特意给我盛了一碗汤。
“喝吧,补补脑子。”
那碗汤颜色深沉,散发着一股怪味。
我看着陆尘。
他也看着我,目光灼灼。
“喝吧老婆,妈特意为你熬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病历上的“妄想症”,家里被换掉的药,还有此刻这碗加了料的汤。
他们不是要在未来弄死我。
他们是现在就要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只要我被确诊为精神病,陆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监护人,接管我的所有财产。
然后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任我自生自灭。
好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端起碗,手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既然你们想玩聊斋,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谢谢妈。”
我端起碗,凑到嘴边,突然手一松。
“哐当!”
碗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角落里的空气,惊恐地尖叫:
“啊!有蛇!苏浅浅变成蛇来咬我了!”
我一把掀翻了桌子。
满桌的饭菜泼了陆尘和他爸妈一身。
“救命啊!人啦!”
我一边喊,一边随手抄起旁边的花瓶,狠狠砸向陆尘的脑袋。
既然我是个疯子。
那疯子人,可是不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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