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5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滴答的声响。
我动了动手指，那种彻骨的寒意还残留在身体里。念念……我的念念没了。
想到这里，我心脏猛地一阵抽搐，挣扎着要坐起来拔掉针头。
“枝枝！别动！”
一只大手按住了我，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在触碰到我手腕的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是一张酷似周砚修的脸。
但却比周砚修苍老了很多。
我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明明看起来是一样的五官，可神态却全然陌生。
那个高高在上、对我冷若冰霜的周砚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眼死寂、悔恨，仿佛从里爬出来的男人。
他胡茬青黑，眼窝深陷，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悲痛和……恐惧？
我嘶哑着嗓子，拼尽全力甩开他的手，“周砚修，嫌我脏的是你，害死念念的也是你！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僵硬地收回手，颓然地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对不起……枝枝，对不起。”
“我没想过会这样，我不知道她会对念念下手……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亲手了她。”
我冷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知道？你为了那个人犯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你为了那个贱人，看着我妈死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周砚修，你就是共犯！”
他浑身剧烈颤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忽然，他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枝枝，我是十年后的周砚修。”
我瞳孔骤缩，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花样，或者是为了给江柔脱罪编造的新借口。
他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款的翻盖手机，那是十年前我们刚恋爱时我送他的，后来被他嫌弃土丢掉了。
“这个手机里，存着你给我发的每一条短信，直到你死了十年后，我才把它打开。”
他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
“我是十年后的周砚修。在那个时空，你在这个月跳楼自了，就在念念的头七。”
“我虽然活着，但生不如死。江柔卷走了我所有的钱，给我下毒，我瘫痪在床上，是她亲口告诉我，当年的车祸、念念的过敏，全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死不瞑目，再睁眼，我就回到了抱着你在医院走廊的那一刻。”
他说得言之凿凿，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不像作假。
但我只觉得可笑。
“所以呢？”我看着他，心如死灰，
“你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你想赎罪？你想让我原谅你？”
周砚修猛地摇头，眼底是一片猩红的决绝。
“不，我不配。枝枝，我不求你原谅，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那个和我自己，一起下的。”
“你看着就好，我会把江柔欠你们母女的，千倍百倍地讨回来。还有那个‘现在的我’，我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