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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呐喊都更让人心碎。
直播间里的骂声,几乎要把晏辞这个名字淹没。
哭了一会儿,我妈擦眼泪,提着一个小布袋出了门。
记者和无人机悄悄跟在后面。
她去了菜市场,却只在最外围的摊位上,捡别人不要的菜叶。
摊主可怜她,送了一个蔫了的土豆。她感激的连连道谢。
回去的路上,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出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半个硬的馒头,小心翼翼的掰碎了喂给它。
“我真的受不了了,她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分给小猫!”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活菩萨啊!”
“晏辞,你但凡有点良心,看到这一幕,你就该跪下来给你妈磕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我,晏辞,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妈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小辞……你怎么来了?”她有些局促,把装着菜叶的布袋藏到身后。
我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还住这种鬼地方?真是给我丢人。”
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厌恶。
我妈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妈……妈住这里挺好的。”
我嗤笑一声:“我听说张叔拿到钱了,你没拦着?”
她赶紧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你的决定,妈妈尊重。只要你高兴就好。”
“高兴?”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看你演戏演得挺高兴的。”
西装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被我掏了出来,扔在了她脚下的泥水里。
“拿着,去吃顿好的。别饿死在这里,到时候新闻标题写‘亿万富翁饿死亲妈’,我的股价会跌的。”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坐回车里,走了。
镜头里,我妈僵在原地,很久,才缓缓的弯下腰。
那个因为少了一颗肾而无法挺直的背,在夕阳下弯成了一道弧线。
泥水里,那张一百块钱被她捡起,紧紧的攥在口,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刻,全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畜生!我今天算是见到活的畜生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他妈妈?!”
“人肉他!封他!让他社会性死亡!”
“孟妈妈太可怜了!我的心都碎了!”
直播第二天,全网对我的声讨达到了顶峰。
我的公司大跌,伙伴纷纷打来电话质问,网络上到处都是我公司产品的声音。
而直播镜头里的我妈,病倒了。
高烧,嘴唇裂,一个人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哼哼唧唧,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啊?孟妈妈病得好重!”
“她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那个畜生儿子呢?!”
“快打120啊!再这么烧下去要出人命的!”
就在弹幕急得不行的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女孩叫苏晴,自称是社区派来照顾孟妈妈的志愿者,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阿姨,您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苏晴一摸我妈的额头,急了,“不行,我得送您去医院!我给晏辞哥打电话!”
我妈一把拉住她的手,虚弱的摇头。
“别……别打给他,他忙,公司事多,别拿我这点小事去烦他……”
苏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姨!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替他着想?”
“他那样对您,您怎么就一点都不恨他?”
我妈虚弱的笑了笑:“他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恨他呢……”
这番对话,让直播间的观众又感动又心疼,对我更是恨之入骨。
苏晴不听劝,还是坚持要送我妈去医院。
但她一个女孩子,本背不动。
最后,还是在两个好心邻居的帮助下,才七手八脚的把我妈送到了附近一家社区小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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