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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冲上去抢夺麦克风的动作很猛。
他甚至顾不得绅士风度,把小琳推了个趔趄。
“大家别听她乱说!她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
顾北对着镜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试图挽回局面。
“我是顾北,我的设计理念从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可是,真话圈的效果瞬间上线。
他刚握住话筒,原本准备好的救场词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最扎心的实话。
“理念?那种东西我早就没有了。”
顾北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
“我这几年的所有作品,其实都是偷的。”
记者们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一个记者尖叫着冲过来。
“顾老师!您是说,您的‘鬼才’称号是虚名的吗?”
顾北的脸扭曲着,像在跟自己打架,可真相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
“当然是假的!我就是个连配色都搞不定的废物!”
“要不是姜漫那个蠢货,把自己当成圣母,熬夜把废稿画成正稿给我,我连美院都考不上!”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
“我讨厌她!讨厌她每晚在我耳边跟我讲什么比例、什么光影!”
“她越成功,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寄生虫!”
“所以我才要把她所有的心血都毁掉!这种感觉太爽了!”
“看着她辛苦半年的东西变成垃圾,我觉得我终于赢过她了!”
全场嘉宾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原本和顾北有长期的资方,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
“顾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胖胖的人站起来怒吼。
顾北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上次给我的那笔研发资金,我都拿去给小琳买游艇了了!”
“反正你也看不懂报表,我随便做几个假账,你就觉得我是个商业天才,哈哈哈哈!”
这一刻。
原本璀璨的大秀舞台,成了顾北亲手挖掘的坟墓。
我优雅地走上前,拿过另一个备用话筒。
“顾先生,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想大家也很有兴趣看看,这些年你到底‘借’走了多少东西。”
我按下遥控器。
红毯背景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顾北这些年成名作的对比图。
左边是我珍藏的手稿。
右边是他成名大秀的作品。
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复制。
台下的嘘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顾北看着屏幕,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那堆名贵的碎布上。
像个被拆穿的小丑。
现场已经彻底失控了。
安保人员试图清场,但疯狂的记者和自媒体本拦不住。
小琳瘫坐在地上,身上的那件亮片裙因为剧烈挣扎,崩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更狼狈的皮囊。
她指着顾北,突然像被按了某个开关,嘶吼起来。
“是你先骗我的!你说你是豪门,你说你家里有矿,结果你连给我的车贷都还要从公款里扣!”
顾北不甘示弱,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小琳大喊。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那批高定面料,是你为了拿回扣,偷偷找了家黑作坊换了次品!”
“那个过敏的模特差点公司,你忘了?”
“那不是你默许的吗!”小琳尖叫。
“你说反正穿这些衣服的都是些蠢猪,她们只认牌子,本分不出蚕丝和塑料纤维的区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台下那群尊贵客户的怒火。
一位正在喝香槟的高定制订者,猛地把杯子砸在了台上。
“顾北!老娘在你家花了三百万,你居然说我是猪?”
顾北这时候嘴巴本关不住。
“你不就是吗?那件所谓的‘云想衣裳’。”
“其实就是窗帘布染的,成本才五百,你还不是夸它有高级感?”
“我每次看到你们这些阔太太穿上我设计的烂布在那儿炫耀,我心里都要笑抽了!”
旁边的人冲上台,一个巴掌狠狠甩在顾北脸上。
“老子的钱是给你买游艇、买包、买窗帘的?”
“别打我!我有账本!”
小琳为了脱罪,连爬带滚地冲向主编的摄像机。
“他不仅以次充好,还帮好几家皮包公司洗钱!”
“所有的钱都进了他在开曼群岛的私账,姜漫姐本不知情,她就是个顶锅的工具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只是道德滑坡,现在变成了。
我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三名穿着制服的审计人员正快步走来。
这是我在这场闹剧开始前举报的。
顾北,你以为我这几天的“反省”,真的是在哭吗?
我走过去,踩在那些衣服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正在互相撕咬的烂人。
“谢谢你们的精彩演出。”
我轻声说。
“现在,是真正的压轴大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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