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庄园,光屿宴会厅。
厅内的穹顶如星空般璀璨,水晶灯串联起的光瀑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层层叠叠的暖光。
认亲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宾客正在陆陆续续进场。
江家是京市的老牌豪门世家了,这些天,京市上层社会的热门话题便是刚认回来的江大小姐。
她还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对此人们议论纷纷。
“一个在外面长大的丫头,江家还这么大张旗鼓,也不怕到时候笑掉大牙了。”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说道。
“听说她下周就要去汇英国际高中上学了,江家也不怕她在学校丢脸,汇英可全是京市的豪门千金少爷,人才济济,她去了不会拉低学校档次吧,我可不想和她做同学!”一位打扮精致的少女说道。
“听说她这几天一直不露面是自卑呢,据江思宁说,她刚回来就偷偷拿了文舟去年送给江思宁在富苏比拍的针!”
“得了吧,江思宁也不是什么好枣,她的话可信度不高!”留着狼尾短发的女生反驳。
“感觉今天要看笑话了,打赌吗,这江家大小姐准是个其貌不扬的,听说还有开场舞,估计要出丑!”
“这话可得小点声说,江澜那个女人可是手黑心黑得很!文舟这人也邪门,别惹他们!”
“要我说,江澜一个女人不好好的在家相夫教子,非得参与什么男人的生意!”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道。
……
江林希站在大厅二楼角落的回廊上,俯瞰着楼下衣香鬓影的盛景。
这场盛大的认亲宴会,几乎邀请了半个京市的商政名流,不仅是江家对她的认可,更是她在京市名流圈站稳脚跟的起点。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看见了很多上辈子的“熟人”,苏汀雪、靳少凌、陈序洲……
江林希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
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我执利刃,以血偿血。
六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江澜率先登场,她轻提裙摆从二楼走下来,接过管家递来的话筒,开始致辞。
“各位来宾,晚上好,非常感谢各位接受邀请参加本次为我女儿举办的认亲宴会……
……下面有请我的女儿,江林希,和她的父亲文舟为大家献上今晚的开场舞!”
背景音乐从恢弘的交响乐切换为温情的钢琴曲,文舟牵着江林希的手,缓步走下楼梯。
江林希身着一袭火红色露肩礼裙亮相。收腰处将腰线勒得纤细,裙摆层层叠叠撑开如盛放的红玫瑰,外层薄纱上缀满细碎的银钻,灯光扫过,像把整片银河铺在了裙角。
长发高高盘起,仅留几缕微卷的碎发修饰脸型。耳垂上悬着一对钻石流苏耳环,走动时,流苏轻轻摇曳,与礼服上的碎钻同频闪耀。
文舟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西装,只在领口配了一条红领带,作为唯一的亮色点缀。今天他只是配角,要最大程度地凸显女儿。
江林希的步伐沉稳,笑容得体,明艳大方。与文舟的配合默契十足,丝毫看不出是刚认回的模样。
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走下台阶,江林希朝着人群优雅地行了一礼。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
江林希抬手搭上文舟的小臂,裙摆随第一个旋转动作彻底铺开,银钻在水晶灯下折射出漫天光点。
转身时,耳坠流苏划出优美弧线,红裙衬得她肤白如凝脂。
每一个踮脚、摆荡的动作都轻盈流畅,裙摆的弧度与耳坠的晃动形成韵律。
这一刻,她既是热烈的火焰,也是璀璨的星辰,牢牢锁住全场视线。
一曲终了,江林希微微躬身谢幕,掌声如水般涌来,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随后,宴会进入了社交环节。
江澜和文舟带江林希去了江家长辈那里,开始敬茶仪式,认祖归宗。
江林希先端起第一杯茶,递到坐在主位的江家老爷子面前,微躬下身:“爷爷,请喝茶。”
江老爷子今年七十多岁了,精神倒是很好。
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把一枚雕刻着瑞兽的玉扳指套在她手上,声音洪亮:“好孩子,欢迎回家。”
他当真是对江林希满意极了。
江澜和文舟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孩子,这些年他催生了多少次两人都当耳旁风。
夫妻俩身体健康,却收养了一个外面的孩子!他实在是不懂他们年轻人的脑回路。
这下亲生孙女回来了,还这么优秀,江家后继有人,他终于安心了。
第二杯茶敬江老太太,老太太慈眉善目,越看江林希越喜欢,直接将手上的羊脂白玉镯子摘下来给江林希戴上。
随后江林希又见过了各位亲戚。
江家人口不多,旁支大多在二十年前家族内斗时被江澜解决。
江老太太生了一子两女,长女江澜,长子江宸,次女江琳。
江宸在十七年前已经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儿子江予森,他随母长居国外,偶尔去老宅看望江老爷子两口,这次便没有回国。
江琳嫁给了京市苏家长子苏秉文,苏家虽家世不及江家,但苏秉文掌权,一过去便能当家做主。江琳嫁过去后生了一子一女,长女苏汀雪,儿子苏亦扬。
“这孩子是块璞玉,咱们江家真是捡到宝了。快让小姨看看!”
一道张扬地声音传来,一个穿着墨绿暗花旗袍的美貌妇人走来,正是江琳。
江琳看起来热情的很,不停嘘寒问暖。
江林希也大方得体地与她寒暄,心底却一片冰冷。
要不是从她上辈子死前的回忆里得知,谁又能看出来,江琳亲切和善的外表下,藏着一副蛇蝎心肠——
当初正是她暗中指使人偷了江澜的孩子,意图死,并嫁祸给了别人!
要不是当初参与偷孩子的人为了贪财,联系人贩子将林希卖掉,谎称死,林希这才能侥幸活下来。
后来林希被辗转卖到了云县,刚将她买来那对夫妻就怀孕了,便将她遗弃,幸好她被林父林母捡到收养。
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这个江琳暗中做了不少事,所图甚大。又隐藏的如此之深,是一个劲敌。
她得想办法提醒江澜,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江琳的丈夫苏秉文站在一旁,话不多,看起来是个儒雅沉稳的男人。
苏亦扬刚刚十岁,坐不住,打过招呼便跑到一边玩去了。
“表姐。”
一个温软的声音响起,身着白色礼服的少女微微上前。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浸了月光的工笔画。
眉眼是天生的柔婉,眼型圆润似杏,眼尾微微下垂,眼神缱绻又疏离。垂眸时睫毛投下浅浅阴影,添了几分忧郁感。
穿着一袭月白高定礼服裙,颈间戴一条细巧的珍珠锁骨链,与耳垂上的珍珠耳坠相呼应。裙摆摇曳间,自带豪门贵女的矜贵与精致。
正是苏汀雪。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