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市军分区总医院,院长办公室。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味。
“简直是胡闹!乱弹琴!”
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他是严副省长的秘书,刘秘书。
在他身后,赵德汉挺直了腰杆,一脸的小人得志。
“萧司令,林院长。”
刘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严副省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对苏城发生的所谓‘军地冲突’表示严重关切。”
“严省长的意思是,事情要一分为二地看。苏强虐待儿童,那是个人行为,必须严惩!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赵德汉和还在外面候着的苏勇杰:
“赵副市长和苏勇杰同志,是被蒙蔽的!他们也是为了‘解救儿童’嘛!虽然方法欠妥,但出发点是好的。”
“现在你们军方扣着人不放,甚至还动用了武装直升机,这影响多坏?严省长的指示是:把苏强夫妇交由司法机关处理,其余闲杂人等,立刻释放!此事到此为止!”
这一招丢卒保车,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那个没权没势的苏强,把自己摘得净净。
萧战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黑色的格洛克。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到此为止?”
“我大侄女还在ICU躺着,你跟我说到此为止?”
刘秘书被萧战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背后有严副省长撑腰,硬着头皮道:
“萧司令,请注意你的态度!地方事务不归军方管!难道你想抗命吗?”
“抗命?”
萧战猛地把枪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把茶杯震得粉碎。
他刚要起身动手。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冷冷道:“老三,别冲动。这种人,脏了你的手。而且他们现在咬死是‘不知情’,程序上确实很难办。”
赵德汉见状,更加得意了:“这就对了嘛!林院长是明白人。只要你们把那个苏勇杰放了,再让媒体发个声明说是误会,咱们以后还是朋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窗外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紧接着,是大卡车倒车的蜂鸣声,那是重型运输车队进场的声音。
“怎么回事?又有部队来了?” 赵德汉一惊,跑到窗边往下看。
这一看,他傻眼了。
来的不是军绿色的卡车,也不是装甲车。
而是一支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轿车车队,足足有二十辆!
在车队后面,跟着十辆印着“军需”字样的冷链运输车和集装箱卡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医院广场,把原本停在那里的警车和苏勇杰的车挤得没地儿站。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铺红毯的铺红毯,搬箱子的搬箱子。
“这是……哪个大领导来了?” 刘秘书也愣住了。这排场,比严副省长还大啊!
正中间那辆加长红旗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红毯上。
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围着苏格兰格子的围巾。
他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手里没拿枪,也没拿手术刀,而是盘着一串价值连城的小叶紫檀珠子。
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
原“獠牙”小队爆破手/后勤管家,现任总后勤部副部长,叶轻舟。
“哟,挺热闹啊。”
叶轻舟走进办公室,笑眯眯地环视一周,“老三,老二,怎么个意思?这点小事还没摆平?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萧战收起枪,冷哼一声:“来了几个苍蝇,恶心人。”
刘秘书看着叶轻舟,觉得眼生,但看这气质非富即贵,试探着问:“这位是……”
叶轻舟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那本黑色账本往茶几上一扔。
然后对着身后的助手打了个响指:
“去,把那个叫苏……苏什么杰的,给我带进来。还有,通知赵副市长,不用走了,我有点账要跟他算算。”
赵德汉就在屋里,他脸色一沉:“你算老几?这里是苏城!我是副市长!”
叶轻舟抬起眼皮,看了赵德汉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即将报废的烂账。
“赵德汉,男,46岁。苏城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
叶轻舟慢条斯理地翻开账本的第一页,
“1982年,批复城南开发区,收受‘勇杰建筑公司’贿赂三十万。”
“1983年,在澳门葡京赌场,输掉公款二十万,由苏勇杰代偿。”
“1984年,也就是上个月,你在省城给你的情妇买了一套别墅,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你小舅子,但出资人……还是苏勇杰。”
赵德汉的脸瞬间煞白,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他指着叶轻舟的手都在抖,“你是谁?你这是诽谤!”
叶轻舟笑了。
笑得人畜无害,却让人骨髓发凉。
“诽谤?赵副市长,这每一笔账,我都有转账记录、赌场监控录像,还有你情妇的口供。”
他合上账本,身体前倾,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变成了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叶轻舟,管着全军的钱袋子,也顺便……管着各大银行的特殊审计权。”
“在我的账本里,没有查不到的钱,只有我想不想查的人。”
“叶……叶轻舟?!”
一旁的刘秘书听到这个名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作为省里的秘书,他太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了!
那是“红顶商人”中的顶流!是掌握着国家战略物资命脉的爷!据说连省里的财政赤字都要找他批条子!
严副省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叶部长”!
“叶……叶部长……” 刘秘书的声音都在哆嗦,“这……这是误会……严省长不知道您来了……”
“严省长?”
叶轻舟轻轻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哦,你是说严立本吧?他刚才那个电话打得挺及时啊。”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笔关于他的账。苏城那个烂尾的‘惠民工程’,好像严省长的小舅子也参了一股吧?”
刘秘书面如死灰,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来这儿讲道理的?这是来抄家的!
叶轻舟站起身,走到已经吓傻的赵德汉面前,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油汗的脸:
“想把罪名推给苏强?想说自己被蒙蔽了?”
“赵德汉,你的下半生……就在牢里慢慢算账吧。”
“来人!” 叶轻舟轻喝一声。
门外冲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内卫,直接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赵德汉。
“带走,移交检察院。理由:涉嫌窃取军事机密、危害国防安全。”
“冤枉啊!我只是贪污……我没危害国防安全!” 赵德汉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叶轻舟冷笑:“我说你有,你就有。虐待烈士遗孤,就是危害国防安全!”
处理完赵德汉,叶轻舟转头看向刘秘书:
“回去告诉严立,老实点。”
刘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萧战竖起大拇指:“老五,还是你阴……啊不,还是你高。”
叶轻舟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拍马屁了。我闺女呢?我要去看闺女。”
说到“闺女”两个字,刚才那个伐果断的爷,瞬间变成了一脸慈祥的怪蜀黍。
……
ICU病房。
病房里,陆念已经醒了。
但是她很不舒服。
医院的被子虽然净,但是消毒水的味道太重,而且布料硬邦邦的,磨得她身上的伤口疼。
更难受的是肚子。她饿了,但是医生说她肠胃太弱,只能喝米汤。那米汤一点味道都没有,喝得她直想吐。
“念念乖,再喝一口。”
张大军端着碗,笨手笨脚地哄着。
陆念摇摇头,小嘴扁着,眼泪汪汪:“叔叔……不好喝……我想吃甜的……”
“不能吃甜的,林院长说了,肠胃受不了。”
张大军急得满头汗。这打仗他在行,哄孩子他是真没办法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进来。
“谁说不能吃甜的?”
叶轻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戴着高帽子的厨师,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
“老五,你别乱来!” 紧随其后的林慕白皱眉,“她现在消化功能很弱。”
“放心吧,我的大院长。”
叶轻舟揭开餐车上的盖子。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碗,盛着白色的糊状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羊初,配上百年野山参熬的米油,还加了一点点麦卢卡蜂蜜。”
“既有营养,又好消化,还是甜的。”
叶轻舟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瘦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心都要化了。
他虽然还没结婚,但这一刻,父爱泛滥成灾。
“念念是吧?我是叶叔叔。”
叶轻舟端起碗,用金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凉,“来,尝尝叔叔给你带的好吃的。”
陆念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叔叔。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好软,而且没有那种凶凶的味道。
她张开嘴,吃了一口。
甜。
香。
那是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味道。
“好吃吗?” 叶轻舟期待地问。
“好吃……” 陆念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像妈妈的味道。”
这一句“像妈妈”,直接把在场的三个整破防了。
叶轻舟更是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好吃以后天天吃!叔叔把那个养羊的农场都买下来了,专门给念念产!”
陆念吃完了东西,精神好了一些。
她看着叶轻舟身后那些大箱子,好奇地问:“叔叔,那些是什么?”
“哦,那些啊。”
叶轻舟一挥手,助手们把箱子打开。
哗啦!
整个病房瞬间变成了百货商场。
第一箱:全是粉嫩的公主裙,面料是顶级的丝绸和羊绒。
第二箱:各种各样的布娃娃、积木、画笔,全是进口的高级货。
第三箱:整整一箱子的大白兔糖、巧克力、饼……
“这些都是给念念的。”
叶轻舟豪气地指着这一屋子东西,“还有,叔叔嫌这医院的床不舒服,给你带了张水床,还有这鹅绒被,咱们换上!”
陆念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小嘴张成了O型。
她在舅舅家,连一块糖皮都见不到。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多东西……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白,身子往后缩了缩,躲进了张大军的怀里。
“怎么了念念?不喜欢吗?” 叶轻舟愣住了。
“叔叔……”
陆念的声音带着颤抖,“这要好多钱吧?”
“舅舅说……念念是赔钱货,不值钱……”
“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把念念卖了?”
“念念不值钱的……你别卖我……我会活,我会洗衣服……”
空气瞬间凝固。
叶轻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酸楚和愤怒。
一个四岁的孩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第一反应竟然是“我要被卖了”。
那个苏强,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多少恶毒的思想?!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佛珠戴在陆念纤细的手腕上。
那串珠子太大了,挂在她手上像个项圈,但那温润的触感让陆念安静了下来。
“念念,看着叔叔。”
叶轻舟无比认真地说道,
“这些东西,不值钱。在叔叔眼里,它们连你的一头发丝都比不上。”
“叔叔有很多钱,多到花不完。”
“但是叔叔没地儿花。”
他轻轻摸了摸陆念的头:
“你是咱们家的公主。公主是不需要活的,公主只需要负责开心,负责花钱。”
“以后,谁再敢说你是赔钱货,叔叔就用钱砸死他。”
陆念似懂非懂。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笑眯眯的叔叔,好像真的很疼她。
“那……我可以给雷霆吃那个香香的肉吗?” 她指着箱子里的一袋进口牛肉。
“给!当然给!”
叶轻舟大手一挥,“别说肉,以后雷霆的狗粮,叔叔也包了!顿顿吃牛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放开我!我是苏勇杰!我要见陈副市长!”
苏勇杰被两个内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门口。
他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用他在苏城的人脉翻盘。
叶轻舟站起身,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令人胆寒的将星。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勇杰。
“你就是苏勇杰?”
叶轻舟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翻到某一页,直接撕了下来,扔在苏勇杰脸上。
“陈德汉?他现在估计正在写检讨呢,没空理你。”
“至于你的公司、你的歌舞厅、你的所有资产……”
叶轻舟看了一下手表,淡淡道:
“五分钟前,已经被银行冻结了。因为查出你有巨额偷税漏税和洗钱行为。”
“还有,你欠下的那三千万……债主刚才把债权转让给我了。”
苏勇杰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破产?
巨额债务?
“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
叶轻舟蹲下身,拍了拍苏勇杰绝望的脸,
“放心,我不你。”
“我会让你活着。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从苏城首富,变成一个连要饭都没资格的乞丐。”
“这就是你欺负我侄女的代价。”
说完,叶轻舟站起身,嫌弃地擦了擦手:
“带走。别让他脏了医院的地儿。”
看着苏勇杰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走,叶轻舟整理了一下大衣,转身对萧战和林慕白说道:
“行了,钱的事解决了,官面上的事也平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最狠的家伙出场了吧?”
萧战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嗯。沈老六应该到了。”
“苏强那两口子,还有那些真正动过手的人……该去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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