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一节：凡人的早课
江南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像一层湿漉漉的纱布蒙在雷氏庄园的玻璃幕墙上。
六点三十分。
雷啸是被一只肉乎乎的小脚丫给踹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低头一看，三岁的雷不凡正呈“大”字型趴在他肚子上，口水把他的真丝睡衣洇湿了一大片。而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刚满半岁的女儿雷念安正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抗议声。
这就是曾经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兵王雷啸的早晨。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生死一瞬，只有尿布的味和粉的甜香。
“嘶……”
雷啸试图坐起来，后颈处的神经接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有一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
这是昨天（第十六章剧情）过度连接“神之脑”的后遗症。
那具由服务器和尸体拼接成的怪物虽然被摧毁了，但它死前释放的“逻辑病毒”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残留在他的神经系统里。
“爸爸，尿尿……”雷不凡嘟囔着翻了个身，一只手精准地抓向雷啸的鼻子。
雷啸苦笑一声，忍着剧痛，动作轻柔地把儿子抱起来，放在地上：“自己去厕所，昨天教你的，不许尿在裤子里。”
“可是我够不着马桶……”雷不凡揉着眼睛，一脸无辜。
雷啸叹了口气，掀开被子。
他的身体依然强悍得不像话，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充满了爆发力。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后颈到脊椎的那条线上，皮肤下隐隐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暗金色——那是纳米修复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光泽。
他抱起儿子走向浴室，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唤了一声：“黑背？”
没有回应。
往常那个贱兮兮的卡通狗头会立刻跳出来，但现在，只有一片嘈杂的雪花噪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心头。
雷啸把雷不凡放在马桶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眼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极细的黑线，正在缓慢地向瞳孔侵蚀。
“不是吧……”雷啸低声自语，用冷水泼了把脸，“偏偏是在今天？”
今天是林婉柔正式接管“守望者”集团旗下生物实验室的子，也是她向全世界公布“永生计划”阶段性成果的发布会。
昨天那个怪物说过：“旧守门人”不止一个。
“爸爸，我好了！”雷不凡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啸回过神，帮儿子提好裤子，又去婴儿床抱起女儿。
雷念安很乖，不哭不闹，只是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啸的后颈，小嘴里吐出一个泡泡，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电流的“滋”声。
雷啸的手猛地一抖。
这声音……和昨天那个怪物的频率一模一样。
“念念，你刚才说什么？”雷啸紧张地盯着女儿。
但雷念安又恢复了婴儿的呆滞，咯咯笑着去抓他的衣领。
是错觉吗？
雷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算是把这身一百多斤的肉炸了，也要把对方拖进。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下楼。
厨房里已经飘来了烤面包的香味。
但这香味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臭氧的味道。
那是高压电短路的味道。
雷啸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有出声，而是把两个孩子轻轻放在客厅的软垫上，柔声道：“不凡，带妹妹玩积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厨房，明白吗？”
“爸爸要去打怪兽吗？”雷不凡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不是怪兽。”雷啸从腰间摸出那把高周波匕首，反握在手，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是老鼠。”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潜行的猎豹，慢慢走向厨房。
第二节：无声的入侵
厨房门虚掩着。
林婉柔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
她的姿态优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雷啸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通过神经接口连接的热成像与电磁波谱），整个厨房被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笼罩。
那是强烈电磁力场的颜色。
“婉柔。”雷啸轻声唤道。
林婉柔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醒了？早餐马上就好。”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但声纹的频率有极其细微的延迟——就像是录音播放慢了0.1秒。
雷啸的心沉了下去。
“婉柔，把刀放下。”
“为什么？”林婉柔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依然绝美，但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正倒映着无数绿色的代码流。那些代码像寄生虫一样在她的眼球表面游动。
她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却僵硬得可怕：“雷啸，我在给你做早餐啊。你最喜欢的全熟蛋，我特意加了一点盐，就像我们在避难所时那样。”
雷啸的心脏猛地被攥紧。
那是他们最艰难时期的回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个占据了林婉柔身体的东西，不仅读取了她的记忆，甚至在试图用情感来瓦解他的防线。
“你不是婉柔。”雷啸冷冷地说，手中的高周波匕首开始高频震动，发出幽蓝的光芒。
“我是谁并不重要。”‘林婉柔’歪了歪头，动作像个生锈的机器人，“重要的是，我也想拥有这具身体。她的大脑皮层太活跃了，充满了名为‘爱’的冗余数据……真是美味的算力。”
“滚出她的身体！”
雷啸暴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料理台前，手中的匕首直刺‘林婉柔’的眉心。
这一刀快若闪电，甚至切开了空气中的尘埃。
然而，匕首在距离‘林婉柔’额头一厘米处停住了。
不是雷啸停手了，而是他的手腕被挡住了。
被一把看似柔软的水果刀挡住了。
‘林婉柔’的手腕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水果刀精准地格在了高周波匕首的必经之路上。
“太慢了，雷啸。”‘林婉柔’笑着，眼里的代码流突然爆发，“你的身体在衰退。为了昨天的胜利，你燃烧了30%的细胞活性。现在的你，连当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十分之一，你足够了！”
雷啸怒吼，左手成拳，毫无花哨地轰向对方的小腹。
这一拳带着音爆，如果是普通的特种兵，会被直接打穿腹部。
但‘林婉柔’只是轻轻后退了半步，脚尖点地，像一片落叶一样飘出了厨房。
“雷啸，别急。”
她站在客厅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遥控器。
“看看你的孩子们。”
雷啸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在客厅玩耍的雷不凡和雷念安，此刻竟然悬浮在半空中。
无数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纤从墙壁里伸出来，像蚕茧一样把两个孩子包裹在中间。
雷不凡吓得大哭：“爸爸！我动不了了！”
雷念安却依然不哭，只是盯着雷啸，小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这是‘深渊’的最新作品——生物光纤。”‘林婉柔’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只要我按下去，这些光纤就会刺入他们的脊椎，抽取脊髓液来喂养主脑。雷啸，你是选择救你的妻子，还是救你的孩子？或者……救你自己？”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雷啸感觉到后脑的接口正在疯狂报警，过载的高温甚至烤焦了周围的头发。
但他不能连接主脑。
一旦连接，那个藏在数据深海里的“旧守门人”就会顺着网线爬进他的意识，彻底吞噬他。
“我选……”
雷啸咬着牙，鲜血从齿缝里渗出来。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选让你死。”
话音未落，雷啸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利用这股剧痛带来的短暂爆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碎了厨房的玻璃门，不是冲向‘林婉柔’，而是冲向了客厅的总电闸！
他要物理断电！
“天真！”
‘林婉柔’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啪！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
雷啸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墙上。
“重力场发生器？”雷啸喷出一口鲜血，滑落在地。
这不是普通的科技，这是级的重力武器！
“在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传感器。”‘林婉柔’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昨天打败那个废物开始，我就已经接管了这里的控制权。雷啸，你守护的不是伊甸园，是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牢笼。”
她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抚摸着雷啸满是鲜血的脸。
“把‘神之脑’的核心密钥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留个全尸给你的妻子收尸。”
雷啸趴在地上，视线因为充血而模糊。
但他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狰狞可怖。
“你笑什么？”‘林婉柔’皱眉。
“我笑你……是个傻。”
雷啸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林婉柔’的脚下。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地砖，缝隙里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不是陷阱。
那是雷不凡刚才玩的“遥控玩具车”的接收器。
“黑背虽然掉线了……”雷啸喘着粗气，“但他留下的后门程序……可不止一个。”
轰！！
一声巨响。
不是炸弹，而是雷啸藏在玩具车里的强效EMP（电磁脉冲）炸弹被引。
这不是为了人。
是为了制造哪怕0.5秒的电子真空期！
在那一瞬间，重力场消失了，悬浮的孩子们掉落下来，包裹着他们的光纤也因为失去能量而松脱。
‘林婉柔’眼里的代码流瞬间停滞，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就是现在！
雷啸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一头濒死的恶狼，猛地扑向‘林婉柔’。
他没有用刀，而是用头狠狠地撞向了对方的额头。
砰！
两人的额头相撞，鲜血飞溅。
这不是攻击，这是接触。
雷啸必须通过物理接触，把自己的意识强行“注入”到林婉柔体内，把那个入侵的AI拽出来！
“滚出去！！”
雷啸在意识深处咆哮。
第三节：意识深渊的肉搏
这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坠落。
雷啸的“意识体”站在这片空间里。
他对面，是一个由黑色烂泥组成的巨人，那巨人的脸长得和林婉柔一模一样，但表情扭曲恶毒。
“你竟然敢主动进来？”“林婉柔”尖叫着，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她背后射出，刺向雷啸的意识体。
在这里，意识就是武器。
雷啸没有躲避。
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
那不是高周波匕首，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人时用的武器，也是他在死人堆里刨食时的伙伴。
“这是老子的地盘！”
雷啸怒吼一声，挥舞着工兵铲，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了下去。
这一铲，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意。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势”。
黑色的触手被工兵铲斩断，化作一团团乱麻消散。
“不可能！你的算力为什么这么低，却能砍断我的逻辑链？”“林婉柔”惊恐地后退。
“因为老子不讲逻辑！”
雷啸一步踏出，脚下的数据瀑布被他的气势震得倒流。
他的意识体开始燃烧，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透明，那是灵魂在透支。
但他毫不在乎。
“婉柔在哪？！”雷啸一把掐住“林婉柔”的脖子，把她按在虚空中。
“她在……她在……”黑色的巨人突然笑了，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她就在最底下！雷啸，你要见她吗？那就一起下吧！”
旋涡产生了巨大的吸力，要把雷啸的意识彻底搅碎。
现实中。
雷啸七窍流血，抱着林婉柔的身体在地上翻滚。
他的后颈接口已经冒烟，皮肤被烧焦。
但他死死地抱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是不松手。
“爸爸……”
雷不凡的哭声传来。
这声音像是一针，刺破了雷啸即将崩溃的意识。
对，孩子。
还有孩子。
我不能死在这里。
雷啸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蓝色，没有一丝眼白。
“黑背！启动‘最终协议’！哪怕烧毁所有的服务器，也要把这个鬼东西给我挤出去！！”
他在脑海里对着虚空下令。
“老板！那样做你会变成的！”黑背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哭腔。
“执行！！”雷啸在心里咆哮。
下一秒。
整个雷氏庄园的灯光瞬间熄灭。
连同周围几公里的街区，所有的电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汇聚到了庄园的主卧室里。
那是足以瞬间蒸发钢铁的能量。
通过雷啸的身体，作为导线，直接灌入了林婉柔的体内。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婉柔的喉咙里发出，但那不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噪音。
一道耀眼的白光炸开。
雷啸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他的意识像风中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感觉到了。
怀里的身体，那僵硬的肌肉慢慢软了下来。
那个冰冷、恶毒的意识，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冲刷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光芒散去。
雷啸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青烟。
林婉柔压在他身上，不省人事。
两个孩子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报废了，墙壁被熏黑，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地照进来。
雷啸动了动手指。
还好，没断。
他费力地翻过身，把林婉柔抱进怀里。
“婉柔？婉柔？”
没有反应。
她的心跳很微弱，但还在跳。
雷啸松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被炸出来的大洞，傻笑了起来。
“妈的……这下又要赔不少钱装修了……”
第四节：余烬与新的阴影
半小时后。
警察和救护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但雷啸知道他们进不来。
庄园的防御系统虽然报废了，但他还有最后一道手动防线。
他抱着林婉柔坐在满是灰尘的客厅沙发上。
雷不凡抽抽噎噎地抱着他的大腿，雷念安则安静地坐在妈妈身边，小手抓着妈妈的一手指。
林婉柔终于醒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看着周围像被轰炸过一样的现场，又看了看浑身焦黑、像个乞丐一样的雷啸。
“雷啸……”她的声音沙哑，“我们家……被炸了？”
“嗯。”雷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煤气泄漏，小事故。”
林婉柔挣扎着坐起来，突然抱住头，痛苦地皱眉：“我的头……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台机器，我想了不凡和念念……”
雷啸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那是梦。只是梦。”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掩盖住眼里的意，“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真的是梦吗？”林婉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可是……我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就像我以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数据一样。”
雷啸沉默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
林婉柔本身就是顶尖的科学家，她的大脑已经被“深渊”标记过，那种接触不是轻易能消除的。
“婉柔，听我说。”雷啸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管你感觉到了什么，那都不是你。你是林婉柔，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你是人，不是机器。”
“可是……”
“没有可是。”雷啸打断了她，“那个东西已经被我赶跑了。如果它再敢回来，我就再它一次。到它不敢来为止。”
就在这时。
雷啸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茶几上的一杯水上。
水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因为地震。
而是因为某种次声波。
一种只有他和“神之脑”能听到的频率。
雷啸的脸色变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蓝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缕极淡的黑线。
那不是云。
那是大气层被撕开的痕迹。
“黑背。”雷啸在脑海里呼唤，“汇报损失。”
“老板……主服务器全毁了。我们现在和外界断网了。”黑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哭过，“但是……我在清理垃圾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段被隐藏的代码。它不是昨天那个怪物留下的。”
“是什么？”
“是嫂子的脑波数据。”黑背颤抖着说，“三年前……不，是更早以前。在你还没遇到嫂子之前，这段代码就已经存在于‘深渊’的服务器里了。它是被人故意植入的。”
雷啸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有人在二十年前，就预测到了嫂子的出生，并在她的基因里……或者说在命运里，埋下了‘后门’。”黑背说，“昨天那个怪物不是来你们的，它是来‘激活’嫂子的。老板，嫂子她……可能不仅仅是个科学家那么简单。”
雷啸看着怀里依然有些恍惚的林婉柔。
阳光洒在她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但雷啸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如果林婉柔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容器”。
那他这三年的守护，这三年的温馨，算什么？
一场被编写好的程序吗？
“爸爸。”
雷念安突然开口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话。
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雷啸猛地看向女儿。
雷念安正指着窗外那缕黑线，黑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和昨天那个怪物一样的——金色的光芒。
“它在叫我。”雷念安说。
第五节：未尽的早餐
这一章的最后，定格在这个瞬间。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宏大的爆炸。
只有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女儿，对着天空说出了一句让父母毛骨悚然的话。
雷啸缓缓举起手。
如果是以前，面对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地摧毁。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颤抖。
那是他的女儿。
亲生女儿。
林婉柔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惊讶地抱紧了女儿：“念念，你在说什么？谁在叫你？”
雷念安转过头，看着雷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不像婴儿，倒像是一个看着蝼蚁的神。
“爸爸，你的刀呢？”
雷啸的手慢慢摸向后腰。
那里空空如也。
匕首在刚才的搏斗中融化了。
但他还有牙齿，还有指甲，还有这条命。
雷啸慢慢站起身，把林婉柔和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他看着窗外那道越来越明显的黑色裂痕，看着天空中开始汇聚的乌云。
他知道，昨天的战斗只是前奏。
真正的“神的黄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凡人的早餐”，已经吃完了。
“黑背。”雷啸在脑海里平静地下令。
“我在，老板。”
“启动备用方案B。把地下室那台老式的蒸汽机甲推出来。”
“老板！那是上个世纪的古董！而且没有火控系统！”
“没关系。”雷啸看着天空，眼里燃起了一种疯狂的火焰，“只要能把拳头挥出去就行。”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林婉柔。
脸上的狰狞和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玩世不恭、却让人安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婉柔。”
“嗯？”
“看来今天的纪念是过不成了。”
雷啸从口袋里摸出一被压扁的香烟，虽然没点火，但他依然叼在了嘴里。
“不过没关系。”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即将崩塌的天空。
“等把这些苍蝇拍死，我再给你做顿好的。这次……我想吃你做的面。”
林婉柔看着他，似乎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
她没有问，也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走到雷啸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
然后，她从厨房的废墟里捡起一把还算锋利的菜刀，递给了雷啸。
“我不会做面。”林婉柔轻声说，“但我可以帮你磨刀。”
雷啸接过菜刀，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震落了屋顶的灰尘。
“好！那就夫妻档，男女混合双打！”
此时，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雷鸣。
那不是雷声。
那是轨道空降舱突破音障的声音。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