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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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信上说，有人要对她不利。”
我笑了：”所以少帅就去了，结果中了埋伏？”
他沉默了。
“少帅，”我说，”您在战场上从来不会这么冲动。为什么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能让您失去判断？”
“因为那是婉音！”他忽然抬高了声音，”你不懂，我欠她的……”
“欠什么？”我打断他，”欠一个留洋的机会，还是欠一个不能兑现的承诺？”
他的脸色铁青。
“沈瑾，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我站起来，”少帅，您欠林小姐的，是您的事。但您别忘了，您现在是沈家的少帅，您的命不只是您自己的。
您受伤那天，北边的张作相调动了两个师，东边的冯玉祥也在试探。
要不是大帅压着，现在奉天早就乱了。”
我看着他：”您为了一封信，差点把整个沈家搭进去。这账，怎么算？”
沈慕寒盯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你就像你父亲，”他说，”满脑子都是账。”
“对，”我说，”所以我活着，你们沈家就不会亏本。”
我转身要走，他在身后说：”后天我娘要在府里办宴席，你准备一下。”
我回过头：”什么宴席？”
“给你接风的，”他端起药碗，”奉天的太太小姐们都会来。”
我心里一沉。
接风宴，说得好听。
其实是鸿门宴。
果然，第二天刘管家就来了，带着一堆规矩。
“少夫人，后天的宴席很重要，”他擦着汗说，”来的都是奉天有头有脸的人家。您得准备见面礼，每家的规矩都不一样……”
他递给我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多个名字。
“这是张家太太，最喜欢翡翠……”
“这是李家小姐，爱收集洋货……”
“这位王夫人最难伺候,您得特别注意……”
我看完名单，算了一笔账。
按这个标准准备礼物，至少要花两万大洋。
“刘管家，”我说，”府里账上还有多少钱？”
他为难地说：”上个月发了军饷，现在账上……不到五千。”
“那就用我的嫁妆，”我说，”去库房取一万五千大洋。”
“可是少夫人，您的嫁妆……”
“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站起来，”礼物的事我会办妥，您不用担心。”
当天晚上，我给父亲发了电报。
三个字：速寄货。
两天后，宴席如期举行。
大帅府的花园里张灯结彩，太太小姐们坐满了整个花园，珠光宝气。
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站在花厅门口。
“少夫人来了！”
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她们在等着看我出丑，等着看江南来的商人之女，怎么在太太圈里出洋相。
我笑着走进去。
“各位夫人、小姐，今初次见面，准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丫鬟们抬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精致的锦盒。
张家太太打开盒子，是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成色极好。
李家小姐的是一套法国香水，巴黎最新款。
王夫人的是一匣苏州刺绣，针脚细密，图案是并蒂莲。
每一份礼物都恰到好处，既不寒酸，也不过分。
太太们的脸色好看了些。
“沈少夫人好眼光，”张太太笑着说，”这镯子的水头，一看就是上品。”
“夫人过奖了，”我说，”小女子不懂这些，全凭我父亲指点。”
“听说令尊是江南盐商？”
“正是。”
“那倒是巧了，”
王夫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刺，”我听说江南盐商最会算计,连女儿都能当货物卖。”
花园里的笑声停了。
我看着王夫人，她端着茶盏，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夫人说得对，”
我说，”我父亲确实会算计。他算过，沈家的少帅值三万支枪，值江南半年盐税，所以把女儿送来了。”
我顿了顿：”只是不知道夫人家的小姐，值多少？”
王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
“我只是觉得，”
我笑着说，”既然是买卖，就该明码标价。王家小姐生得这样好，想必也很值钱。
改天我让我父亲去王家提亲，您看如何？”
“放肆！”王夫人拍案而起，”你一个商人之女，也敢……”
“够了。”
大帅夫人的声音响起。
她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善：”王夫人，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王夫人憋着气坐下。
“阿瑾，”大帅夫人看向我，”过来。”
我走到她身边，她拉着我的手，声音不高不低，但字字清晰：
“今天我当着诸位的面说清楚，阿瑾是我认的儿媳，是沈家的少夫人。
谁要是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沈家面子。”
她扫视全场：”都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