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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不明所以。
我简略说了沈惟的过去,以及我无法再照顾他的事实。
女主不愧是女主,共情能力极强,眼中瞬间盈满心疼。
“你放心,沈师兄这样的天赋,我不会让他被埋没的。”
我点点头,请她暂时保密我要离开的事。
温以宁答应了,甚至问我是否需要经济帮助。
我笑着摇头。
离开他,我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沈惟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餐盒,一一在温以宁面前摆开。
山药排骨粥,水晶虾饺,黄包……
不是什么珍馐,却样样精致,看得出挑选时的用心。
“我记得你喜欢清淡的,尝尝看,不合胃口我再去买。”
鼻腔又是一酸。我忽然想起,这些年一直是我在吃他的剩饭。
他挑剔,外卖点多了尝一口就扔一边,我舍不得,总是一声不响地吃完。
来到这个世界,我好像还是没学会好好爱自己。
手背的灼痛阵阵传来,我垂眼看向沈惟空空的手…他果然忘了买药。
抬眼,两人之间的空气流淌着无声的默契,我像个不速之客。
我默默带上门,独自去护士站处理了烫伤。
沈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他盯着我包扎好的手,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要走。
我下意识拉住他衣角,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个正式的道别。
“沈惟。”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换一个人照顾你,你会轻松些吗?”
沈惟背影陡然僵住,周身气息骤然冰冷。
沉默了几秒,他嗤笑一声,转过头,眼底满是嘲讽:
“宋知遥,你不会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吧?”
“一个服务员,谈什么照顾?”
“本来就是你死皮赖脸跟着我,想走就走,我本不需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早该明白的。
他那样厌烦我,我还一次次凑上去,不过自取其辱。
深吸一口气,我彻底清空了地下室里属于我的痕迹,将行李寄往系统安排的下一个城市。
那晚,我和沈惟陷入前所未有的冷战。
他回来之后,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脸色更加阴郁。
没跟我说一句话,径直进了琴房。
隔着门,我听见他压抑着烦躁给温以宁打电话:
“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家里东西少了一半,跟要搬家似的,演戏给谁看。”
温以宁在那边支吾着,没拆穿我,只温言安慰了他几句。
我和沈惟就这样,在沉默的拉锯中,度过了最后七天。
直到系统安排好一切,催我离开。
我什么也没多带,像往常任何一个清晨一样,在玄关换鞋。
沈惟却突然从琴房出来,叫住了我:“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顿了顿,没抬眼:“嗯,咖啡厅要盘货。”
沈惟哦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以宁下个月有场重要演出,需要安静的地方排练,琴房都被占了,我把你打工那间咖啡厅的阁楼借给她用了,你今晚去收拾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
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原来我那点可笑的期盼,不过是他为温以宁铺路的垫脚石。
算了,反正都要走了。
“知道了。再见,沈惟。”
他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最终也只是点点头。
“早点回来。”
我低着头,关上门,将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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