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5章 5.粮食怎么办
北沟村的祠堂里，油灯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照在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这些面孔上都写着同一个字——愁。
赵卫冕站在供桌前，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即将与他共同踏上不归路的乡亲。
供桌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牌位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注视着子孙后代的命运。
“各位叔伯兄弟。”
赵卫冕声音沉稳，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咱们既然要走这条路，就得明白一个理，独木难成林，单打独斗，谁都活不成。”
底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赵铁柱搓着粗糙的双手，忍不住问道，“卫冕，你这是啥意思？说得明白些。”
“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咱们北沟村要抱成团，就像筷子捆在一起，折不断。”
赵卫冕说得斩钉截铁，右手攥成拳头，“咱们赵家人，要像老辈人那样，有饭同吃，有难同当，拧成一股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接着说道，“咱们都见过，哪家哪户要是单过，碰上天灾人祸，最先遭殃。”
“去年林生叔家，当家的被拉去当兵，剩下老弱孤儿寡母，要不是大家接济，早就饿死了。”
“还有前年五大娘家，房子着了火，要不是邻里帮忙，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这些事，你们都记得吧？”
祠堂里响起一片唏嘘声。
村正赵伟贤点点头，接话道，“卫冕说得在理。”
“咱们赵家老祖宗就是靠着团结，才在这北边扎下。”
“那会儿比现在还难，遍地狼虫虎豹，要不是一大家子人互相帮衬，早就绝户了。”
“如今这世道更不太平，咱们更得齐心。”
赵卫冕看着乡亲们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他上辈子在部队待了十几年，最知道团结的重要性。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特别是在古代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里边。
如今重活一回，他要带着这些人，在这乱世中也要闯出一条活路来。
“可是卫冕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愁眉苦脸地说，他佝偻着腰，双手拄着拐杖，“理是这么个理，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啊。”
“这大冷天的，地里啥也没有，大家饿着肚子一天就喝一碗稀粥，就算能挺过这个冬，来年开春怎么办？”
说是要造反，大家都不知道怎么造。
但作为农民，种地吃饭的事他们知道啊。
这造反，也不能耽误来年种庄稼吧。
可呆在这北沟村，他们要怎么造反，怎么抵抗官兵？
但不呆在北沟村，他们又能去哪里谋生？
老汉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祠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叹气声，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家里的存粮，越算脸色越难看。
不少人心中开始有了些悔意，这反是那么好造的吗？
赵卫冕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但表现得很平静。
他走到老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叔公，粮食的事，我来想法子。”
“你有啥法子？”
赵铁柱急着问，他今年刚满十八，是家里唯一的劳力，要是被拉去当兵，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就没人照顾了。
“咱们村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买粮？”
“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交完税粮，剩下的连冬天都熬不过去。”
赵卫冕看向窗外黑黢黢的大山，月光下山峦的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
“山里有的是好东西，就看咱们有没有本事去拿。”
这话引起了一阵动。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相信。
赵铁柱直接摇头，“卫冕，不是我说你，往年冬天你也上山，可从来没见你打着什么大猎物。”
“你们兄妹往年冬天饿得面黄肌瘦，要真有这本事，何至于这？”
丫丫也紧张地拽了拽赵卫冕的衣角，小声道，“二哥，山上太危险了，你刚刚摔破了头，差点没命……”
赵卫冕摸摸她的头，温声道，“这次不会了，二哥心里有数，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安抚好丫丫后，他回头看着众人，沉声道，“各位叔伯兄弟，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既然这样，不如先让我试试，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大家也没什么损失。”
众人叹气一回，也只能这样了。
离开前，村正皱巴着脸好一会，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拍了一下赵卫冕的肩膀。
自从目睹了赵卫冕了官兵之后，他现在对这个后辈，多少有些发怵。
但不管怎么样，赵卫冕都是他们赵家人啊。
村正巴巴地叮嘱了一句，“你……上山小心一点，实在不行也别勉强，总归有其他办法的。”
赵卫冕心里一暖，觉得这小老头是真不错，“叔，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卫冕就收拾妥当准备上山。
他借来了村里最好的弓箭，又找村正要了些麻绳，自制了几样简单的捕猎工具。
丫丫红着眼圈送他到村口，千叮万嘱要他小心。
“二哥，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小丫头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卫冕心里一软，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放心吧，二哥一定平安回来，你在家安心等着。”
一进山林，赵卫冕就像变了个人。
他上辈子在特种部队待了十几年，在野外摸爬滚打是家常便饭。
他仔细勘察着雪地上的痕迹，很快就发现了一串新鲜的动物脚印。
“这是羚羊的脚印。”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脚印的大小。
“从印子深浅看，应该有三只，而且都是成年羊，刚过去不久。”
他顺着脚印往前找，同时留意四周的环境。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雪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忽然，他注意到远处山坡上有几处不自然的雪堆。
凭借经验，他判断那很有可能是猎人挖的陷阱。
果然，等他小心靠近，发现那是个年久失修的捕兽坑。
坑边挂着几羚羊毛，看来最近有羚羊掉进去过。
坑底的积雪上有挣扎的痕迹，但猎物显然已经逃脱了。
赵卫冕仔细查看坑边的痕迹，发现有一串小点的脚印常在这附近转悠。
脚印很浅，说明对方很谨慎。
“有意思……”
赵卫冕自言自语道。
“看来有个机灵鬼，常来这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