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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谢清辞的眼底深沉如寒渊,所有情绪都被完美收敛。

他缓缓伸出两手指,拈起了那张染血的纸条。

他将其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行动。

屋内炭火噼啪一声,烛光摇曳。女子气息奄奄,生死一线。屋外风雪呼啸,仿佛要吞噬一切。

谢清辞将纸条缓缓攥入掌心,眸光再次落回沈舒月苍白的脸上。

那一夜,谢府偏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李太医被急如星火地请来,把脉、观色、查验伤口,眉头紧锁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又施以金针度,口中连连念叨“险之又险”、“亏得救治及时”、“须得好生将养”。

系统出品果然发挥了作用,连经验老道的太医也未能识破,只当这女子命大,于鬼门关前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谢清辞并未离去,就在外间坐着,案几上摊开的文书半晌未翻一页。

烛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清神情,只听更漏点滴,与内间偶尔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交织。

阿福低声禀报着搜查结果,除了那柄无主的普通短刃和房中打斗痕迹,凶徒依旧杳无踪迹,如同被这场大雪彻底掩埋。

直至天光熹微,内间终于传来侍女压低的,带着喜意的回禀:“公子,姑娘醒了!”

谢清辞搁下早已凉透的茶盏,起身步入内室。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了屋内残留的血腥与药味。

沈舒月虚弱地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乌发散在枕畔,更衬得那张小脸脆弱不堪。

她眼帘半阖,气息微弱,直到感觉到有人走近,才费力地掀起眼皮。

眸光初时涣散,渐渐凝聚在谢清辞脸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眸子,此刻浸着一层大病后的水润。

半晌,她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堪堪触碰到谢清辞垂在身侧的玄色衣袖。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轻得如同蜻蜓点水。

她微微收紧指尖,攥住那一点光滑冰凉的绸缎料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低微,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我……愿意。”

谢清辞垂眸,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衣袖的,毫无血色的手,没有动。

沈舒月喘了口气,积蓄着力量,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继续道:“那些人……想利用我……伤害您……我、我不愿。”

她眼中闪过一抹恰如其分的痛楚与后怕,随即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取代,“从今往后……清末愿助公子一臂之力……无论……是什么。”

她没说如何助,助什么,只是表了态,交了“投名状”。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侍女垂首屏息,阿福立在门口,目光复杂。

谢清辞静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抬手,将自己的衣袖从她虚弱的指尖抽出。

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但那份疏离与界限感,清晰无比。

“既如此,”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便好生养着。从明起,调至书房近前伺候,暂理笔墨琐事。”

没有许诺,没有信任,只是一个看似合理的安排。

沈舒月眼中适时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与感激,轻轻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力气,重新阖上眼。

自此,沈舒月便从偏僻洒扫丫鬟,“荣升”为书房区域的贴身侍墨。

名头虽好听,实则工作琐碎,无非是整理书册、添墨洗笔、更换茶水、打理书房内外清洁。

但毕竟离谢清辞近了,同处一室的时间也多了。

她很快便察觉到一个极其微妙的现象:谢清辞非常、非常抗拒她的触碰。

并非那种明显的厌恶或呵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疏离。

比如,她奉茶时,指尖需得极其小心,确保杯盏边缘绝不与他的手指有任何交叠。

有一次,她不慎在递过一本厚重典籍时,小指轻轻擦过了他接书的手背。

几乎就在触碰发生的瞬间,谢清辞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以一种快而稳的动作将书抽走,同时自然而然地移开了半寸距离。

那反应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舒月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那一刹那他指尖的微凉与紧绷。

再比如,她偶尔需要为他整理桌案上略显凌乱的公文。

当他坐于案后,她靠近时,他虽仍专注于手中事务,但身体的姿态会下意识地调整,为她留出更宽裕的、绝不会发生肢体接触的空间。

倘若她动作稍大,衣袖或裙摆有拂过他身侧的可能,他虽不抬眼,眉峰却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她为他研墨时。墨锭需垂直重按,来回推拉。

她研得认真,一时未曾留意,手腕抬起时,袖口柔软的里衬轻轻扫过了他正执笔书写,悬于砚台旁的手腕外侧。

“唰”地一下。

谢清辞的手腕如同被火燎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手中狼毫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抬眸,目光并非怒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审视,落在沈舒月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眸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似厌恶,似警惕,又似……某种被触犯禁忌的凛冽。

沈舒月立刻放下墨锭,后退一步,垂首请罪:“妾身失仪,请公子责罚。”

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么抗拒她的触碰,这还怎么亲他,还要亲够三十息?

而谢清辞看了她片刻,那冰冷的审视才缓缓收敛。

他未发一言,只将染污的纸团起扔在一旁,重新铺开一张,提笔蘸墨,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只是书房内的空气,无形中又冷了几分。

沈舒月恭敬地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波澜起伏。

既然对她触碰的异常抗拒,那就触碰到免疫为止。

沈舒月开始越发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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