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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予淮疯了一样找姜茉妤,几乎把城市翻过来。
天亮时,他拖着快废掉的双脚回到公寓,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门一开,姜茉妤居然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予淮!”她扑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去哪儿了?我好害怕……昨天人太多,我跟你跑散了,手机又没电……我找了你好久,最后只能先回来等你……”
陆予淮僵硬地被她抱住,满身的疲惫和怒火,一下子堵在口。
跑散了?
只是……跑散了?
那沈惊曦……
他脑子里闪过病房里沈惊曦那张疲惫的脸,还有她最后那句平静的“我不知道”。
心脏猛地一缩,有种说不出的钝痛和……慌。
他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
“予淮?你怎么了?脚怎么了?!”姜茉妤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双脚,惊呼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你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沈惊曦她……”
“别说了!”陆予淮突然烦躁地打断她,声音嘶哑。
他不想听这个名字。
好像一听,心里那股慌和愧疚就会压不住。
他推开姜茉妤,单脚跳着坐到沙发上,脸色难看:“我累了。你自己找点吃的。”
姜茉妤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换上温柔:“我去给你拿药箱,包扎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予淮脚伤疼得厉害,心情也糟透了。
他没再去医院,也没联系沈惊曦。好像不去想,那件事就没发生过。
姜茉妤一直陪着他,温柔小意,变着法哄他开心。
“予淮,你看,现在多好。没人管你,想玩到几点就几点,想喝多少喝多少。”姜茉妤给他倒酒,依偎在他身边,“我们就像回到了以前,自由自在的。”
陆予淮喝着酒,看着灯红酒绿,看着怀里娇笑的女人。
是啊,自由了。
再也没人冷不丁一个电话查岗,没人皱着眉夺他酒杯,没人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他应该高兴。
他扯了扯嘴角,想把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
“对,自由了。”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辣得喉咙疼,“这才叫人生。”
他搂紧姜茉妤,像是要证明什么。
可怀里的人越软,他越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硬邦邦地硌得慌。
沈惊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
冷冷地看着他。
陆予淮强行忽略掉这种感觉,和姜茉妤出入各种以前沈惊曦明令禁止的场合。
私人会所通宵赌局,游艇派对香槟喷得到处都是,夜店卡座里堆满了空酒瓶。
姜茉妤贴在陆予淮身上,给他点烟,喂他喝酒,娇笑着应和他那些越来越没底线的笑话。
周围兄弟起哄,说他现在终于活明白了。
陆予淮也跟着笑,笑得很大声。
可笑着笑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搅。
他冲到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吐完了,他撑着冰冷的洗手台,忍不住想。
以前他要是敢喝成这样,沈惊曦早把他拖回去了。
他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上来,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恼恨。
都怪她。以前管那么严,现在说不管就不管,把他惯坏了,又扔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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