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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宋听晚放下钢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钟。
这几的县城里,大家口口相传的几乎都是谢承屿欺负良家妇女的事。
小县城封建保守,出了这种事会流传的非常快,流言蜚语传着传着就变得十分离谱。
“谢承屿又没有真的碰那个女人,这帮人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宋听晚想到今天在外面听到有人在聊这件事,就有些烦躁,忍不住跟周苒发起牢。
“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呢?”
一旁正在总结病例的周苒不解地看着她:“谢承屿这会儿肯定躲屋里呢,不敢出来见人。但是死是活,是哭是笑,都跟你没关系了。”
“……”
没关系了。
宋听晚在心里揣摩着这几个字,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滋味涌上心头。
“我只是看不惯这帮人夸大其词,乱泼脏水。”她解释道。
“所以呢,你要站出来给谢承屿澄清吗?”周苒挑了挑眉头:“谢承屿这么多天没找你,心里认定你也听说了这件事,没脸来找你。如果你现在去找他,那可就真的一辈子也甩不掉了。”
宋听晚一言未发。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自己和谢承屿当下的关系和一刀两断没有不同。
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来找她的。
“你看着吧,过两天去火车站,谢承屿应该也不会跟谨言坐你的车。”周苒笃定道:“这样一来,你们就算真正的分开了。”
“嗯。”
宋听晚应了一声。
明明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用最狠厉最果断的方式彻底甩掉谢承屿,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畅快。
两天后,军属大院门口,宋谨言手中拿着一包糖炒栗子,来到谢承屿的家。
‘叩叩——’
他敲了两下门,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承屿!承屿你在家吗?”宋谨言扬声喊道:“吃不吃刚炒的板栗!”
依旧没有人回应。
奇怪,现在是下午两点钟,承屿会去哪里呢?
春艳阿姨也没在屋里吗?
难道去医院了……
宋谨言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他将还热乎的板栗揣进外套里,坐在门口等着。
可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依然没有等来谢承屿回来。
“阿嚏!”
宋谨言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在心里决定再等最后半小时,住在隔壁刘婶的门倒是开了。
“谨言来啦。”刘婶看他冻出了鼻涕,地上一张纸,“你是来找承屿的吧?”
“是啊。”宋谨言吸了吸鼻子,“他是出门了吗?怎么半天了还没回来。”
“喏,这个是承屿让我转交给你的。”刘婶将一个信封递过去,“他前几天跟春艳姐出远门了,带了不少行李呢。”
说完,她又长长叹了口气:“哎,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承屿多好一孩子啊,肯定是被人给栽赃的。估计是打击太大了吧,所以离开了这里,换个地方生活。”
宋谨言脑子嗡嗡作响。
他拆开信封,看见里面的信纸上果真是谢承屿的字迹。
【谨言,先跟你说一声抱歉,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谢谢你的出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约好了一起去京市上大学,但很遗憾我现在不能履行承诺了。
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我无从说起。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会在另一个地方默默祈祷你永远平安顺遂。
最后,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到底去了哪里。希望你去了京市以后,可以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真诚善良的朋友,余生光明璀璨。】
啪嗒。
泪水砸在信纸上。
宋谨言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拿着信纸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太了解谢承屿。
区区流言蜚语,还不足以打倒向来坚强的谢承屿。
肯定是遇到了极其令他委屈难过的事,才会选择一言不发地离开!
是春艳阿姨的病情恶化了吗?
想到这里,宋谨言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承屿本来就失去了父亲,倘若母亲也不在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看着眼前这封信,宋谨言的心愈发不安起来。
他眼眸一转,立刻骑着自行车去找宋听晚。
春艳阿姨的身体状况,姐姐肯定最清楚的!
骑到公寓楼外,宋谨言在门口做了登记,爬了三层楼梯,砰砰砰砸着房门。
里面很快有人打开,周苒撇撇嘴:“小伙子,你这力气不去练体育可惜了。”
“姐!”
宋谨言大步走进屋里,看见宋听晚正在收拾衣物。
女人慢条斯理将东西放在行李箱里,看见他来了,淡淡道:“冒冒失失的做什么,马上就去京市了,你衣服都收拾好了吗?”
“姐,春艳阿姨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宋谨言心如擂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闻言,宋听晚和周苒均是一怔。
“你都听说了什么?”宋听晚表情严肃,和周苒视线交汇了一下。
宋谨言将手中的信拿出来,焦急地问:“承屿走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是不是他母亲的病严重了,我,我很怕他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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