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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从袖中摸出一封牛皮密信,封蜡上嵌着北狄狼头印记,“啪”地拍在桌上:“北狄传来的密信,说青龙峡折了三千人,要咱们兑现之前许的三座边城。”指腹摩挲着狼头纹,眼底翻涌着算计的冷光。

秦妃指尖猛地绞紧帕子,鬓角金步摇晃出慌色:“宁武关?给了北狄,北疆西防线就断了!”

“谁要真给?”秦嵩突然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像淬毒的针,“我要奏请陛下,封沈知鹤为‘北疆安抚使’,让她带玄武军残部去平叛。”

他指节叩着桌角,木痕深陷:“打赢了,北狄元气大伤,咱们借她的手稳北疆;打输了,就扣她个‘通敌误国’的罪名——沈家一倒,玄武军还不是咱们的?”

他瞥向窗外,恰见萧明泽的身影晃过廊下,冷笑更甚,“到时候萧明泽的东宫之位,谁还敢拦?”

秦妃眼睛亮得发光,忙起身替他续茶:“还是哥哥算得精!泽儿登基后,您就是摄政王!”

“记住你的身份。”秦嵩突然抬眼,目光像冰锥戳在她脸上,“你是我安的棋子,萧明泽是我推的傀儡,咱们一荣俱荣,敢有二心——”他捏紧茶杯,瓷壁发出细碎裂痕。

秦妃脸色霎时惨白,慌忙垂首:“臣妾不敢!”秦嵩理了理朝服,语气轻蔑:“明早朝就办。至于萧清岳,留着给老二当垫脚石正好。”

廊外的萧明泽攥紧腰间双鱼玉佩,指腹嵌进玉纹——方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袖中匕首柄硌得掌心渗血。

他起身理了理朝服,“明早朝我就奏请陛下,封沈知鹤为‘北疆安抚使’,让她即刻离京。至于萧清岳——”语气轻蔑,“一个没娘的傀儡,留着给老二当垫脚石正好。”

秦妃连忙应下,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却没察觉秦嵩转身时,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利用的冷漠。

桦兰宫的暖香里还飘着秦嵩的算计。

他捏着北狄密信冷笑“沈知鹤离京便无后患”,廊下的萧明泽攥紧双鱼玉佩,指腹嵌进玉纹,袖中匕首柄硌得掌心渗血。

泥泞里的马蹄声裹着百姓啜泣,从街口漫到檐下。

沈知鹤凝在牌位上的目光骤抬,水雾般的眼瞳瞬间褪尽悲戚,只剩寒刃出鞘似的冷锐,攥着孝带的指节泛白。

她缓缓起身,指尖将发间歪斜的玄铁簪理得端正,乌发绾得一丝不乱;空荡的素白孝袍裹着单薄身形,却挺得像青龙峡崖壁上的孤松。

绿萼冻红的手刚要扶她,就被轻轻避开,沈知鹤的脚步踩在冻脆的青石板上,沉稳得能镇住风势:“不必拿伞。”

嗓音裹着三未愈的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父亲与一万弟兄在青龙峡泡了十寒水,连棺椁都没裹,我淋这点雨接他,算得什么?”

冷雨砸在脸上,她睫毛都未颤——这寒意,远不及听闻“尸骨无存”时的心头冰寒。转身迈向檐外时,衣摆扫过蒲团上的泪痕,不留半分迟疑。

门前青石板泡得发乌,百姓早被淋透却无一人肯散。

穿蓝布短打的少年把蓑衣裹紧怀里的幼弟,自己缩肩跺脚,泡沉的白幡仍举得笔直:“张伯,我祖父说,当年蝗灾全家快饿死时,是侯爷开仓送了三斗米!侯爷到底啥时候到啊?”

张管家攥着熄了火的旱烟袋,刚要应声,街口突然传来马蹄踏水的急响——那面染血的“沈”字帅旗破雨而来,旗角还滴着浑浊的泥水。人群瞬间静得只剩雨声,下一秒,哭声如漫过街巷。白发老妪扑到槐树下,拐杖磕断在树:“沈侯爷!你救的娃都能扛锄头了,你咋就走了啊!”

冷雨裹着冰碴砸在脸上,她睫毛都未颤——这寒意,远不及北疆朔风凛冽。掌心的指痕被孝袍掩住,转身迈向檐外时,衣摆扫过蒲团上的泪痕,不留半分迟疑。

人群前排,周玉与李显官袍湿透,脊背却挺得笔直。二人交换眼神——昨夜密信说秦嵩暗指沈渊“防务疏漏”,他们天不亮就候着,既要稳民心,更要防秦党借灵车做手脚。

李显攥紧朝笏,指节泛白:青龙峡防线固若金汤,遇伏绝不可能是意外! 沈知鹤踏雨而出时,李显陡然屏息。她乌发沾着雨星,孝袍贴在小腿上,脚步却稳如磐石。路过周、李二人时,她极轻颔首——那眼神里的“事有蹊跷”,二人瞬间领会,不约而同往前半步,隐成护势。

灵车停稳,车轮溅起的泥水打在孝袍上,她浑然不觉。伸手扶住车辕,指腹抚过父亲去年抗狄的旧刀痕!

她心头一凛,目光扫向帅旗——左侧一道规整直切口,边缘残留极淡红漆!这是京中禁军刀才有的痕迹!

绿萼举伞追来,被她按住:“陪我淋雨。”绿萼二话不说收伞,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与她并肩立成一道影。

刚将灵旗迎进正厅,内院嬷嬷跌撞而出,青裙沾着药渍:“小姐!夫人吐了血,昏过去了!”沈知鹤心口一沉。

她攥住张管家手腕,声音发沉:“守好灵堂,不许任何人碰帅旗和车辕!”又朝周、李二人递去一眼,二人默契上前半步,她才转身疾奔。

卧房里药香浓烈,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唇边沾着血,枯手死死攥着半幅银线平安符——那是给她的生辰礼,针脚歪扭,是咳得抬不起手时绣的。

“娘!”她扑到榻边,指尖刚触到母亲冰凉的手,薛婉突然睁眼,气若游丝:“守好……你爹的兵……”话音未落,喉间溢出的血滴在平安符上,染红半朵兰草。太医施针时,她疼得瑟缩,却死死扣着女儿袖口,直到昏过去都未松。

“娘!”沈知鹤刚要唤,院外炸响尖细唱喏:“圣旨到!迟误者,以抗旨论罪!”声音震得药碗晃出汤汁,苦香混着雨气呛人。她眉峰拧成死结——父亲灵旗刚到,母亲昏迷,这是秦党赶尽绝!

她给太医递去“务必保全”的眼神,按住绿萼颤抖的手:“守好夫人。”转身时,孝袍扫过药碗,苦香裹在衣摆。跨出门的刹那,她理了理玄铁簪,孝袍虽染泥血,却挺得像杆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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