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 5 章
时竟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那张流产手术单被他攥在手里，纸张边缘割得指腹发疼。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却像隔着一层水膜。
“她今早的航班，去伦敦了。”
“竟轩，知乐把订婚戒指寄回来了，还有你当初送她的那条项链。”
“她说……祝你和苏小姐幸福。”
时竟轩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猛地挂断电话，疯了一样在公寓里翻找。
衣柜空了。梳妆台上，她那些瓶瓶罐罐全不见了。
浴室里，只剩他的剃须刀孤零零地立着。
他推开书房门——她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椅子还在。
桌面上却净净，连张便签都没留下。
好像这八年，她只是短暂地借住了一阵。
现在租期到了，她走得脆利落，连点灰尘都没留下。
“演上瘾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推门时那句嘲讽，胃里突然一阵翻搅。
他跌坐在沙发上，手指进头发里。
手机又响了。是苏挽星。
“师父，婚纱照的样片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摄影师说有一组特别好看，我想选那组做精修……”
她的声音雀跃又甜蜜，像裹着蜜糖的针。
时竟轩盯着茶几上那张手术单。
【患者姓名：阮知乐】
【手术：人工流产术】
【手术期：三天前】
三天前。就是苏挽星“摔倒”那天。
他想起阮知乐当时蜷缩在地上的样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他抱着苏挽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师父？你在听吗？”
时竟轩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厉害：“挽星。”
“嗯？”
“那天在公寓，她推你了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师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苏挽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没站稳……嫂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可能？”时竟轩打断她，“我要听实话。”
“我……我不知道……”她抽泣起来，“你是在怀疑我吗？你觉得我在陷害嫂子？”
时竟轩没说话。
他想起很多细节。
阮知乐这些年安静温顺的样子。她看他时，眼里总带着光。
哪怕他冷淡，她也会默默准备好他爱吃的菜。
她学了很久的香菇饺，就因为他说过一次“还不错”。
“竟轩哥哥……”苏挽星还在哭，“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该提拍婚纱照的……”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就……”
“够了。”
时竟轩挂断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暴雨天。
他在游艇上看见海面上那个小小的人影。
她抱着冲浪板，在浪里沉浮，却一点都不慌。
他把她捞上来时，她浑身湿透，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谢你啊。”她笑着说，牙齿都在打颤，“我叫阮知乐。”
后来两家谈联姻，父母问他的意思。
他脑子里闪过那双眼睛，点了头。
“可以。”
只是后来，子久了。
她太安静，太顺从，像一抹温柔的影子。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也习惯性地忽略。
苏挽星不一样。她鲜活，会撒娇，会明目张胆地说“师父我喜欢你”。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该有的热烈。
所以他纵容，甚至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却忘了回头看，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
手机又震了。
是秘书发来的邮件：【时总，阮小姐的航班信息查到了。】
【今天上午十点，直飞伦敦希思罗。】
【另外，阮家那边今早正式发函，取消了婚约。】
时竟轩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