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和酒店走廊里那场肮脏的闹剧,像是两个世界。
我喉咙发紧,撒了谎。
“没,不饿。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爸呢?”
我妈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多余的花茎,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
“你爸?他说公司有急事,晚上不回来了。”
她顿了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是吗?他那个只剩个空壳子的公司,还能有什么急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在不动声色地试探我,像一只优雅的猫,在逗弄一只被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鼠。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直到凌晨三点,我才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悄悄打开门缝,看到我爸和小姨一身狼狈地回来了。
我爸脸上的伤更重了,走路一瘸一拐。
小姨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清晰的指痕。
我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一直在等他们。
我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或者歇斯底里的哭闹。
都没有。
我妈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来了?”
然后,她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棉签,递给我爸。
“自己处理一下吧。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那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T。
她甚至没看小姨一眼,仿佛她只是个透明的空气。
她走到我爸面前,轻轻抚平他皱巴巴的衣领,叹了口气。
“卫国,我知道你这几年压力大,但有些错,是不能犯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整件事,定性为我爸单方面鬼迷心窍的过错。
原来我妈什么都知道了,
她早就串通好了大姨演哪出闹剧?!
我爸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被审判的罪人。
第二天一早,小姨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我做了丰盛的早餐。
饭桌上,她拉着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伤痛”。
“笙笙,你小姨她……唉,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我有什么新衣服新玩具,她总是要抢过去。那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样。
她大概是嫉妒我吧,嫉妒我找了那么帅的男人,家庭幸福。”
她说着,眼角泛起恰到好处的泪光,侧脸在晨光下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完美。
她在用最温柔的语气,给我灌输最恶毒的揣测。
她要把我彻底拉入她的阵营,让我去恨我爸,去恨小姨。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生理性寒意。
我没忍住,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已经被转发了几万次的视频,递到她面前。
“妈,网上都传遍了。”
我以为她会崩溃,会愤怒。
然而,她只是平静地划过屏幕,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家丑不可外扬,找人把视频删了吧。你爸也是一时糊涂,我们才是一家人。”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不欲生,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静。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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