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空了公司的流动资金,还用公司的名义在外面借了。
然后,他卷着最后一笔钱,人间蒸发了。
留给我爸的,是一个空壳公司,和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三百万。”
我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有银行贷款,加起来快三百万。”
我妈当场就瘫在了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瞬间压在我们家每个人心上。
我感觉呼吸都困难。
我们家所有的资产,把这套房子卖了,也抵不上一个零头。
那晚之后,我爸好像老了十岁。
他不再去公司,每天就是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接一。
我妈也不再看电视,不再去跳广场舞。
她整天就是发呆,或者默默地流泪。
家里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浓得化不开的烟味。
催债的电话第一个打了进来。
最开始还算客气。
“喂,是江老板吗?你那批货款什么时候结一下?”
我爸接了两个,就再也不敢接了。
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角落里。
但电话会一直打,从早到晚,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像催命的符咒。
我还是每天给方大爷送饭。
这件事,成了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光。
只有在准备饭菜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我才能暂时忘记家里的困境。
但我脸上的愁容,是藏不住的。
那天,我把饭盒放在方大爷家门口的鞋柜上。
给他发完短信,我没有立刻走。
在楼梯的墙上,想喘口气。
方大爷家的门开了。
他没有拿饭盒,而是直接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
“闺女,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担忧。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赶紧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大爷,我没事。”
“就是最近考试,压力有点大。”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有事,别自己扛着。”
“跟大爷说。”
“大爷虽然没本事,但活了这么大岁数,兴许能给你出出主意。”
我眼圈一热,差点哭出来。
我拼命忍住。
我不能把这些糟心事告诉他。
他自己的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
“我知道了大爷,谢谢您。”
“我真的没事,您快进去吃饭吧。”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怕我再多待一秒,就会在他面前崩溃。
回到家,我看见门口的地上,塞着一封信。
不是邮局的信,是一个印着“XX金融”的牛皮纸信封。
我捡起来,手在抖。
信封没封口。
我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张催款通知单。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限我们家在三天之内,偿还五十万欠款。
否则,他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一切必要手段”这六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眼睛里。
我知道,平静的子,结束了。
08
我把催款单拿给我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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