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来得这么残忍。
3.
爷爷清醒的时候,说过很多话。
“丫头,你最像你。”
“这个家,就你最孝顺。”
“等我走了,你就自由了。”
他也说过——
“我的东西,以后都留给你。”
当时我没当真。
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
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爷爷,是真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东西值多少钱,也知道该给谁。
那么,那份遗嘱是怎么来的?
我开始回忆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三个月前,爷爷的身体突然恶化。
他开始认不清人,时常把我叫成“妈”,把大伯叫成“爸”。
医生说,这是脑部病变的正常现象,可能是血管性痴呆。
那段时间,大伯突然开始频繁来探望。
以前一年来两次,现在隔三差五就来。
每次来,都要把爷爷的房间门关上,在里面待很久。
有一次,我听见他在里面说话。
“爸,您听我说,这个文件您签个字就行……”
我推门进去,看见大伯把一张纸放到爷爷面前。
爷爷眯着眼睛,好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我问。
“哦,没什么。”大伯马上把纸收起来,“就是一份……委托书,万一爸以后有什么事,方便处理。”
“什么委托书?”
“你不用管。”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大人的事,你别瞎心。”
他说完,就走了。
后来我问爷爷:“大伯让您签了什么?”
爷爷看着我,眼神很茫然。
“大伯?谁是大伯?”
他已经不记得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纸——
应该就是遗嘱。
大伯趁爷爷糊涂的时候,让他签了字。
然后找律师“见证”,拿去公证。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可我没有证据。
那份遗嘱有爷爷的签名,有律师的见证,有公证处的章。
在法律上,它是有效的。
而我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和一个“爷爷当时不清醒”的判断。
我能做什么?
“你别想了。”我妈说,“大伯那边有钱有势,你告得过他们吗?”
“可是爷爷的钱——”
“什么你爷爷的钱?”我妈打断我,“那是林家的钱。你姓林,不代表那就是你的。”
“我照顾他八年,不值一分钱?”
“你照顾他是应该的!”我妈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是他孙女,不照顾他谁照顾他?你怎么能把这个当筹码呢?”
“我没有——”
“你没有?你现在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谁看不出来?”
“妈,你到底站谁那边的?”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我不站谁那边。我只是不想你惹事。大伯那边你惹不起,你爸在这个家又说不上话……咱们就认了吧。”
“认了?”
“认了。”她说,“你爷爷走了,你以后好好过自己的子。找个人嫁了,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我妈,心里凉透了。
她不觉得我被亏待了。
她只觉得我“不该想”。
好像我想要一个公平的结果,是一件可耻的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查那份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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