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一个全是珠宝的柜台前,头也不回地问我。
我哪里知道你妈喜欢什么。
我在心里腹诽。
“呃……我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士,可能会喜欢一些比较典雅的款式?比如珍珠或者翡翠?”
我小心翼翼地给出建议。
柜姐立刻热情地拿出好几款价格能在我老家买套房的珠宝。
季淮扫了一眼,皱起了眉。
“太老气了。”
他否决了。
我们又去看了丝巾、皮包、名牌大衣。
季淮的评价永远是那几个词:“俗气”、“普通”、“她有的比这更好”。
我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不是来约会的,是来陪皇帝视察的。
他的耐心显然在一点点耗尽。
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就在我们俩都陷入沉默,气氛快要降到冰点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家看起来很特别的店。
那家店没有闪闪发光的招牌。
门面是原木色的,看起来很安静。
橱窗里摆着的不是商品,而是一件线条流畅的青色瓷器。
像是一家小型的艺术馆。
“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我指了指那家店。
季淮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我们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店员在整理展品。
这里卖的都是一些独立设计师的艺术品,有陶瓷,有雕塑,还有一些风格独特的画作。
价格依然不菲,但和刚才那些奢侈品比起来,多了一种人情味。
季淮显然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只是随意地扫视着。
我却被一个角落里的作品吸引了。
那是一组小小的玻璃摆件。
名字叫《初生》。
它由很多纤细的、翠绿色的玻璃管组成,形态模拟的是破土而出的嫩芽。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充满了生命力。
“这个很漂亮。”我由衷地赞叹。
季淮走了过来,看了一眼。
“一堆玻璃而已。”他评价道。
“不是的。”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驳了他。
“你看它的名字,叫《初生》。它模仿的是春天万物复苏时,第一批冲破泥土的嫩芽。”
“我觉得,送给长辈,寓意很好。代表着生机和希望。”
“而且,它的设计者很聪明。他没有把‘芽’做得具象化,而是用了很多几何线条去解构它。这样既保留了那种向上的生命力,又不会显得太幼稚,很有现代感。”
“你母亲应该是一位很优雅的女士,这种抽象又充满活力的艺术品,我觉得会比那些堆满logo的奢侈品更让她惊喜。”
我说完这一大段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竟然在对我的老板,对一个身价上亿的总裁,指点江山。
我完了。
我紧张地看向季淮,准备接受他的嘲讽。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他对旁边的店员说:
“这个,包起来。”
我愣住了。
他真的采纳了我的建议。
买完礼物,从店里出来,气氛明显和缓了很多。
“你怎么会懂这些?”他边走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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