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不答,便是失仪。
我若是比划,便坐实了哑巴的传闻,往后更要被人耻笑。
满座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期待。
萧景珩的身体动了动,嘴唇微张,看样子是准备开启他那滔滔不绝的护妻模式。
然而,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站起身,对着皇后端正地福了一礼。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母后,太子殿下体贴入微,儿臣一切安好。
话音落下,整个凤仪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妃嫔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帕子差点没攥烂。
几位王爷的表情也从看戏变成了惊疑。
尤其是坐在对面的瑞王萧景瑞,他那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了裂痕,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是萧景珩身边的茶杯被他碰倒了。
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好气、好笑,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皇帝,高坐上首的九五之尊,最先反应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他指着我,又指了指萧景珩,对皇后说:“你看,朕就说这桩婚事有趣得很!“景珩话多,正需要一个能镇住他的人。
“晚音这孩子,看着沉静,却是个有大主意的。
皇帝的金口玉言,瞬间为我的“开口”定了性。
这不是什么妖邪附体,而是惊喜。
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巴巴地附和了两句,便不再言语,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沉的阴郁。
我重新坐下,目不斜视,仿佛刚才引起全场轰动的不是我。
我能感受到萧景珩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我的侧脸上烧出个洞。
他气我抢了他的风头,让他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他又觉得,我这样脆利落地打了所有人的脸,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内心一定在天人交战。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场敬茶,从一场针对我的鸿门宴,变成了一场让我扬名的舞台。
那些原本准备看我笑话的人,现在都得重新掂量我这个“哑巴”太子妃的分量。
这感觉,不坏。
3
从皇宫回到东宫,萧景珩憋了一路的劲儿终于爆发了。
他像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去看书,他就搬个凳子坐在我对面,从《治国策》的优劣一直分析到《山海经》的奇闻异事。
我拿起绣绷,他就凑过来,点评我针法的好坏,还声称他小时候的荷包都是自己绣的。
他试图用语言的洪水将我淹没,找回他作为话痨的尊严。
这大概就是他幼稚的“报复”。
我充耳不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的世界早已习惯了过滤掉无用的杂音。
他就像一只围着花朵嗡嗡叫个不停的蜜蜂,虽然吵闹,却并不能真正影响到我。
直到午后,我正在临摹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他绕着书案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了。
“林晚音,你到底为什么装哑巴?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心和浓厚的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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