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林卫东接过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张，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老师环视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考试特别严，省里派了巡视组。你们答题时一定要谨慎，特别是政治科目，千万别写敏感内容。”
正说着，校门打开了，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向各自的考场。林卫东被分在第三考场，巧合的是，李文斌也在同一个考场。
考场里简陋而肃穆，墙壁上贴着“认真答题，诚实应考”的标语。两位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考生。
林卫东找到自己的座位，深呼吸平复心情。他注意到前排一个考生双手颤抖得连笔都拿不稳，还有个人在不停地擦汗，尽管一月的天气寒冷刺骨。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整个考场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林卫东快速浏览了一遍试题，心中稍定——大部分内容他都复习过，尤其是数理化，李老右的笔记里都有详细讲解。
他沉下心来，开始答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考场里偶尔传来咳嗽声、叹息声，还有考生提前交卷时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
第一天考试结束，林卫东自我感觉良好。但当他走出考场，却看见李文斌蹲在墙角，抱头痛哭。
“怎么了？”林卫东上前询问。
“我…我太紧张了，数学卷最后三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做…”李文斌泣不成声，“我完了，彻底完了…”
林卫东心里一沉。他知道李文斌为了这次考试付出了多少——这个瘦弱的青年白天干着最重的农活，晚上就着煤油灯苦读，曾经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田埂上。
“别灰心，还有两天呢。”林卫东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好好考，把分数追回来。”
当晚，知青们被安排在县招待所住宿。八人间里挤了十个人，但没人抱怨。晚饭是玉米粥和咸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考题。
“政治最后那道论述题，你们怎么答的？”一个知青问道。
“我写的是实践出真知，不知道对不对…”
“唉，我作文好像跑题了，完了完了…”
林卫东默默吃着粥，不愿参与讨论。他深知，考后对答案只会增加焦虑。饭后，他独自一人来到院子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复习明天的科目。
寒风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文斌正蹲在远处的角落里，借着路灯的光亮啃着冷馒头，同时还在翻看书本。林卫东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热水。
“谢谢。”李文斌接过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想多看看书，屋里太吵了。”
“别看得太晚，明天还要考试。”林卫东劝道。
李文斌苦笑着摇头：“我家成风不好，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考不上，我就得在农村待一辈子…”
这句话刺痛了林卫东的心。他们何尝不是一样？高考对他们这些“黑五类”子女来说，不只是上大学的通道，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第二天考试进行到一半时，考场发生了骚动。一个中年考生因为过度紧张，突然晕倒在地。监考老师急忙上前施救，考场秩序大乱。
林卫东认出那是邻村的一个老知青，已经三十多岁了，家里有老婆和三个孩子。这次考试，可能是他回城的最后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