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键盘凉,指尖更凉。
新建文档。
《死亡动机归因报告》。
打字时,手稳得不像要自杀的人。
8.7分,是全网在骂我。
9.2分,是妈的声音像在埋葬我。
41%——陈砚的沉默,比刀还利。
结论: “终止生命。”
我设好定时邮件。
24小时。
密码:永不醒来。
药片倒进掌心。
白色,光滑,像雪粒。
一粒,两粒……十粒。
吞下去。
喉咙干涩,药片刮着食道,一路坠进胃里。
手机放回枕边。
屏幕亮着,停在文档末尾:
“我不是想死, 我是想看看, 我死了以后, 有没有人愿意说一句真话。”
窗外,雨开始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闹钟。
是一条新消息。
我闭上眼。
还没死, 但世界—— 已经回不去了。
键盘声像雨。
哒、哒、哒——
密得不给人喘气。
我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发烫。
2.3万条评论,一条条爬过,像在尸堆里翻证据。
“心机女”“等镜头”“装什么英雄”……
弹幕刷得比呼吸还快。
耳机里循环周野的视频,他声音慢条斯理:“这0.8秒,是算计。”
呵,0.8秒。
我冲上去拉人用了1.2秒。
你们却用三年,活成了蛆。
我不删,不回。
只分类。
标红:人身攻击。
标黑:道德审判。
标灰:造谣。
手指敲击,越来越快。
像暴雨砸窗。
我在雨里画地图——
谁在骂我,多大,哪座城,男,女,失业,焦虑,父母离异……
数据跳出来时,我笑了。
83%极端言论,来自18-25岁男性。
三四线,无业,社交账号空置超半年。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想杀我。
是那些快被生活碾碎的人,借我的脸,泄他们的毒。
我导出图表。
一张《网络暴力行为分布图》,一张“攻击者画像”。
配文:“你们骂的不是我,是自己活不成的样子。”
发送。
窗外真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和键盘声混成一片。
我摘下耳机。
世界突然安静。
可我知道——
这场雨,才刚刚开始下。
桌角,一张未发出的截图静静躺着:
“林晚IP定位:已锁定。”
3
警局笔录完,我走出来。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拉丝。
他们递给我那张“浏览记录”截图。
我盯着它,指尖发冷。
“搜索:抑郁症跳河生还率”——
放屁。
我手机是旧款,字体偏窄。
图里的字,宽得像胖子。
一眼假。
回到家,鼠标握在手里,冰凉。
点开图片,右键,属性。
进入元数据。
手稳得不像个被按进泥里的人。
一层层展开EXIF信息。
心跳在耳膜上撞。
找到了——
“Adobe After Effects”
编辑记录,时间戳:事件曝光后3小时。
我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立刻联系前公司技术部老张。
“帮我查IP。” 他回得快:
“截图上传过CDN,源地址是周野外包公司的内网,IP:10.24.7.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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