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总,品鉴会已经准备就绪,主厨请您移步‘炎阳厅’。”穿着黑色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助理苏晴恭敬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这空间的静谧。
玉芃芃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下巴,表示知晓。她抬起手腕,看了眼那支价值不菲的、功能堪比精密仪器的腕表,秒针正不差毫厘地走向预定位置。
“走。”
她吐出简洁的一个字,转身,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如同战鼓,敲在每一个等候在门外的工作团队心上。
“炎阳厅”并非真的充满火焰,而是一个模拟多种极端烹饪环境的全封闭高科技厨房。此刻,厅内气氛比外面的低温区还要冰冷。身穿雪白厨师服、头戴高帽的主厨史蒂芬,以及他的整个团队,正屏息凝神,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操作台中央的水晶托盘上,摆放着今晚的主角——一对取自南美珍稀养殖基地的、经过七十二小时预处理的火烈鸟翅膀。翅膀硕大,羽毛已被精细剔除,只留下粉红色的皮质和紧实的肌肉,泛着某种类似金属的光泽。这本该是“鹏程万里”即将推出的、定位顶奢的年度新品“烈焰烤鹏翅”的雏形。
玉芃芃在助理拉开的座椅上优雅落座,甚至没有看主厨一眼,只是对苏晴示意。
苏晴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银质刀叉,小心翼翼地从那只经过初步烤制、涂抹了秘制酱料的翅膀上,切下一小块,放入一个巴掌大小的、温控的骨瓷碟中,送到玉芃芃面前。
玉芃芃拿起旁边摆放的、并非寻常刀叉,而是两柄细长如玉箸的“品鉴签”,拈起那块肉,送入唇中。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安静得可怕。
她细细咀嚼着,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三秒后。
她拿起旁边折叠得如同艺术品的雪白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然后将那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肉吐在了餐巾里。
动作依旧优雅,但其中蕴含的否定意味,却让主厨史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失败。”玉芃芃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人的期待。
“玉总……”史蒂芬试图解释,“火烈鸟翅膀的肌肉纤维异常坚韧,我们尝试了七种不同的……” “坚韧?”玉芃芃终于抬起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向主厨,“我只尝到了‘柴’和‘倔强’,像在咀嚼一块浸了酱料的橡胶。火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代表着现代科技顶峰的智能烤箱和精密探头。
“内侧三分熟度勉强及格,但外侧韧带连接处,几乎还是生的。而最肥美的翅中部分,因为你们愚蠢的、试图平衡内外热量的长时间低温慢烤,风味物质流失了百分之四十以上。”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钧重压,“我要的,是‘烈焰’般的爆发力,是外皮焦脆如琉璃,内里汁水充盈如熔岩,是入口瞬间,仿佛能感受到鹏鸟振翅时撕裂天空的决绝!而不是这盘温吞水!”
整个团队噤若寒蝉,冷汗涔涔。玉芃芃的“神之舌”是美食界的传说,也是所有为她工作的厨师的噩梦。任何细微的瑕疵,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