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才结束。
宁妩嗓子得发疼。
贺宴霆站在床边穿衣服,顺便丢了把钥匙给她。
她迷蒙着眼睛看过去。
男人下巴略抬:“城东我有套房子,以后有事去那里找我。”
说得好听,其实是完就反悔,说好最后一次,现在要她随叫随到。
宁妩握着钥匙,眼泪汩汩地看他。
贺宴霆没丝毫愧疚,拿上皮带的同时,貌似不经意往上看了眼她和贺怀礼的婚纱照,眉目慵懒惬意。
“晚安。”
不知是说给贺怀礼的,还是说给宁妩的。
他低头看宁妩:“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离去。
屋里味道特别浓。
宁妩懒洋洋地趴回去,看着手背上的“新伤”,暗骂一句狗。
贺宴霆虽然玩得凶,但到底没弄伤她。
甚至对上她后背的伤,他的吻格外温柔。
搞嫂子,挺有一套的。
涂盈实时关注战况:【如何?】
宁妩:【撑。】
啧啧。
不多时,手机上收到匿名短信,是一个定位,外加探监的时间——明天上午。
果然,比起贺怀礼,贺宴霆有手段得多。
这条路她选对了。
……
次一早,宁妩简单收拾一番,去了监狱。
贺宴霆安排很利落,她比之前还更快见到宁浩哲,而且探监时间加了一倍。
宁浩哲果然受了伤,是坐着轮椅出来的。
隔着玻璃,宁妩的心狠狠揪起。
自从她妈去世后,他们父女虽然感情不好,但到底是父女。
在她印象里,她爸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官威,这才两个月不见,宁浩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不说,连背也佝偻了。
“爸!”
见到她,宁浩哲浑浊的眼睛浮现亮光,赶紧拿起了对讲电话!
“小五!”
宁妩眼眶一热,真的落了泪。
“爸,你的伤怎么样了?”
宁浩哲语无伦次,只有急切:“你跟怀礼说得怎么样,他什么时候救我出去?爸在这里面一天也待不了了,小五,你得救救爸啊。”
宁妩如鲠在喉:“爸,你的事情太大了,只判十一年,已经很不容易。”
宁浩哲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爸不怪你,你一个女孩子,到底不如男人。”
宁妩一时无言。
宁家的男人,死的死,关的关。
在外面的女人,离的离,跑的跑。
就连她大伯母,都带着堂姐远走他国。
只剩下她,没人搭理。
她深呼吸,想安慰宁浩哲几句:“爸,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
“爸有件事求你。”宁浩哲忽然说。
宁妩顿了下,旋即点头:“爸,你说!”
宁浩哲垂眸,似乎有点犹豫,但再三思索后,还是说:“你有空,去看看你弟弟……”
弟弟?
宁妩懵了。
她哪来的弟弟?
一阵茫然后,她试探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
宁妩算了下,她妈去世快八年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盯紧里面的人:“是八年,还是七年?”
宁浩哲眼神闪躲,一抓头发,烦躁道:“记不清了!”
宁妩心里有了数,表情渐渐垮下去。
宁浩哲急切道:“你弟弟还小,他妈妈是从来不工作的,我现在进来了,他们母子还不知道怎么活呢!小五,你好歹还是贺家的人,衣食无忧,你给他们母子送个几百万,让他们好好过!”
宁妩听着想笑,几百万,他说得轻巧!
想起亲妈临终前的痛苦和煎熬,她忽然就有了答案,难怪那时候爸爸不回家,妈妈也不在意。
闹半天……
她气得身子发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我妈留下那些古董呢?”
宁浩哲似乎早料到她会问,摆摆手道:“早就变卖了,你大伯当年出事,哪里不要打点?我全花他身上了,哪想到咱们家也会遭难呢?”
宁妩呼吸沉下去,垂眸片刻,脸上只有冷静。
“我知道了,爸,你告诉我联系方式,我去看看弟弟。”
宁浩哲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小五!爸就知道,还是你心疼爸!”
……
阳光很好,宁妩从监狱出来,按照地址去找了那对母子。
再回到车上,已经是黄昏时分。
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都去死吧!
那孩子九岁了!
贱女人,穿得半新不旧,装得可怜兮兮,家里家具却全是奢侈品,衣服里还藏着她妈留下的翡翠项链!
苦?有她苦吗?
她妈的遗产十有八九都还在,本没变卖,否则涂家做古董生意,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宁浩哲只是想让她拿钱,好榨她最后的价值,养肥他心爱的儿子和情人。
她弯下腰,强忍骨子里的寒气,和身体的颤抖,在心里将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狗屁世界!
给她做老子的时候,一口一句清廉,衣服都要她买打折的。
养私生子,就恨不得把龙椅搬回家里。
他么的,他么的!
……
回到贺家,宁妩还有些浑噩。
从花园进走廊,忽然,一盆花从上面砸下来。
哐当一声!
碎在她脚后跟。
如果她走慢点,巨大的花盆就正中她脑壳,她恐怕得当场脑花四溅。
宁妩站在走廊下,盯着满地花泥,瞳孔瞪大,浑身发抖。
这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天她外出,也差点被车撞。
涂盈的提醒到了耳边:贺怀礼要名声,不想现在抛弃你,可我要是你婆婆,恐怕现在只想弄死你,赶紧给贺雨儿腾位置。
宁妩咬紧牙,平复着恐惧往楼上去。
她得离婚,尽快!
推开卧室门,她还没抬头,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
“去哪儿了?”
贺怀礼坐在卧室床边,手里正在翻阅她睡前的书。
他身后枕下,还压着贺宴霆昨晚带来的——套。
宁妩呼吸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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