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五章
5
电话被他惊慌失措地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他怕了。”
一直沉默的小航开了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他不是主谋，只是个听话的木偶。”
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血丝。
“主谋是谁？”
“你得问问，谁能接触到三年前就被封存的设计稿，谁知道‘Vera’这个名字，谁又能让你相信，是设计师本人在和你沟通。”
他点醒了我。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邮件！
我和“Vera”所有的沟通，都通过邮件。
我立刻抓过小航的平板：“借我用一下！”
手指颤抖着，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收件箱里，那些温柔的、充满鼓励的文字，此刻看来，却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点开最近的一封邮件，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查IP。”小航凑过来，言简意赅。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源码，在一堆乱码中，找到了那串代表着地理位置的数字。
小航接过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
查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地址指向的，不是顾家，不是婚纱店，也不是我闺蜜林慕的公寓。
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的家。
我爸妈的家。
轰隆一声。
我世界里的最后一支柱，也塌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婚纱店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钥匙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我爸妈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见我，我妈的眼瞬间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她尖叫着，一个茶杯就朝我脚边砸了过来。
“我们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有躲，甚至没有看一眼脚下的碎片。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我爸紧皱的眉头，移到我妈怨毒的脸上。
“Vera。”
我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我爸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我妈的哭嚎，戛然而止。
“我不认识什么Vera、Vivi的！”我妈率先反应过来，眼神躲闪，“你别想转移话题！”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那张被我抢回来的袖口设计稿，拍在桌上。
“这个签名，你们不认识？”
“还有，那封推荐我去文员公司的邮件，发件人的IP地址，就在这栋房子里。”
“爸，妈。”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的裹尸布，是你们亲手递过来的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瞪。
他气得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那只手都在发抖。
“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终于醒了。
“我疯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刚刚我妈砸碎的瓷片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IP地址不会骗人。”
“Vera的手稿，也不会骗人。”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们。
“那件婚纱，用的布料叫云锦。”
“它还有一个名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裹、尸、布。”
“啪！”
又一个茶杯摔在我脚边，这次是我爸。
茶水混着茶叶，溅了我一裤腿。
“混账东西！我们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回来污蔑父母的吗？！”
我妈也跟着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孟箐箐，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下了降头！回家来咒我们死！”
“我们是你亲爸亲妈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哭喊着，捶着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无比荒谬。
“亲爸亲妈？”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癫狂。
“亲生父母，会把自己的女儿，亲手送上祭台吗？”
客厅里瞬间死寂。
我爸的怒火凝固在脸上。
我妈的哭嚎卡在喉咙里。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
我没看错。
是恐惧。
他们在怕我，还是怕我揭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