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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2

5.

“三前?她为何要走?为何不等我回来?”

管家将一封信递上:“夫人留了信给将军。”

霍靖之颤抖着拆开信封,沈珩清冷的字迹跃然纸上:“霍靖之,玉佩已碎,盟书已签,你我夫妻情分,自此断绝。将军府的一切,我分毫不取,沈家嫁妆亦已尽数带回。此后,你我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霍靖之的心上。

他猛地攥紧信纸,眼底满是悔意与焦灼。

“备马!立刻备马!”

他转身朝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将军!”一道柔弱的身影突然从廊下冲出,死死拉住了霍靖之的衣袖。

叶青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不能走!”

霍靖之皱眉,用力挣了挣衣袖,却被叶青茹攥得更紧:“放手。”

“我不放!”叶青茹仰着头,泪水再次滚落,“将军,你要去哪里?是去找沈珩吗?可你已经和她和离了,盟书上都签了字,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这与你无关。”霍靖之的语气冷了下来,眼底没了半分往的怜惜。

“怎么会与我无关?”叶青茹哽咽着,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执拗,“将军,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半点情意吗?这些子,你陪着我,教我练剑,为我簪花,你待我那般好,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觉!”

她上前一步,紧紧贴着霍靖之,语气带着卑微的祈求:“将军,留下来吧。沈夫人已经走了,她不愿再回头了。我喜欢你,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伺候你,照顾你,无论做什么都愿意!你别丢下我!”

霍靖之看着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青茹,你弄错了。”他决绝开口,“我从未喜欢过你。先前帮你,不过是看你身世可怜,又曾与我有过战场相遇的情分,举手之劳罢了。”

“至于这些子的举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若是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我那般做,不过是想气气阿珩,怪她不信任我,怪她不肯听我解释。我以为,她会吃醋,会闹,会质问我,却从没想过,她会走得如此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叶青茹的头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霍靖之:“你说什么?你只是想气她?那我算什么?我对你的心意,在你眼里难道就如此可笑吗?”

“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你的心意。”霍靖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是我考虑不周,给了你不该有的希望。”

“为什么?”叶青茹捂着脸,失声痛哭,“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掐灭?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夫人?我为了你,不惜放下一切,哪怕做妾也心甘情愿,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

霍靖之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中虽有几分不忍,却并未动摇。

“你没有比不上谁,只是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沈珩一人。”他沉声道,

“我会让管家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银两,足够你在京城购置宅院,安稳度。你拿着钱,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他不再看叶青茹一眼,用力拨开她的手,径直朝着府外走去。

管家早已将马匹备好,霍靖之上马的瞬间,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将军府,眼底满是悔恨。

他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因为一时意气,做出那般伤害阿珩的事。

“驾!”霍靖之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找到沈珩,向她道歉,求她原谅。

无论她要他做什么,哪怕是舍弃官职,陪她回江南,他都愿意。

6.

马车驶入江南地界时,沈珩悬了多的心终于落定。

抵达沈府门前,车夫停下马车,沈珩吩咐丫鬟上前敲门。

过了片刻,才见管家探出头来,看清门外是沈珩时,惊得眼睛都直了。

管家高声喊道:“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不多时,沈家长兄沈砚与嫂嫂苏婉便急匆匆地赶了出来,看到站在马车旁的沈珩,两人皆是一脸惊喜与错愕。

苏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荡的马车,又看了看她略显清瘦的脸庞,疑惑道:“阿珩?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捎个信?霍靖之呢?他怎没陪你一起?”

沈珩对上兄长与嫂嫂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坦然开口,“我与霍靖之,和离了。”

此言一出,沈砚与苏婉皆是一愣。

沈砚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为何?他霍靖之欺负你了?”

苏婉也紧紧攥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是不是他在京中招惹了什么莺莺燕?阿珩你别怕,有我们在,绝不让你受委屈!”

沈珩摇了摇头,简单说了些玉佩与叶青茹的事,却刻意略去了那些让她心碎的细节。

沈砚听完,怒拍桌案:“岂有此理!这霍靖之简直糊涂!当初他求娶你时,说得天花乱坠,如今竟如此不知珍惜!”

苏婉连忙安抚道:“阿珩,你做得对,这般负心之人,不值得你留恋。咱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回来就好,以后有哥和我护着你。”

“就是!”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软了下来,“好男儿多得是,我沈家的姑娘,貌美聪慧,还怕找不到真心待你的人?霍靖之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

苏婉也跟着点头,笑着打趣:“阿珩你放心,嫂嫂这就去打听打听,江南地界的青年才俊可不少,不管是书香门第的公子,还是青年才俊的富商,保管给你挑个比霍靖之好百倍的!”

沈珩看着兄嫂真心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她轻轻摇了摇头:“嫂嫂,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如今刚回来,心思还不在这上面,只想好好歇一阵子,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吧。”

苏婉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笑着应道:“好,都听你的!你刚回来肯定累了,我让人给你收拾好了院子,还是你以前住的汀兰院,一应陈设都没变。”

接下来的几,沈珩每在院中读书作画,或是陪着母亲说话,偶尔也会跟着嫂嫂去街上逛逛,平静的时光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伤痕。

7.

这午后,阳光正好,沈珩正坐在院中发呆,丫鬟来报,说隔壁的温公子来了。

温景然是她的竹马,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后来沈珩嫁去京城,两人便渐渐少了联系。

如今再见,温景然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见了她便笑着开口:“阿珩,听闻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沈珩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景然哥,好久不见。”

两人闲聊了几句,温景然见院中有投壶的器具,便提议道:“许久未曾与你比试投壶了,今天气正好,不如我们玩一局?”

沈珩欣然应允:“好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丫鬟很快摆好了投壶,温景然率先拿起一支箭,凝神片刻,轻轻一掷,箭支稳稳落入壶中。沈珩也不含糊,拿起箭支,手腕微扬,同样精准命中。

两人你来我往,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沈珩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就在沈珩准备投掷手中的箭支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乱的声音:“将军,您不能硬闯啊!小姐正在院中会客……”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霍靖之风尘仆仆,衣衫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他一眼便看到了院中相谈甚欢的沈珩与温景然,尤其是看到沈珩脸上那抹他许久未见的笑容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沈珩见到霍靖之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箭支“啪”地掉落在地。

温景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起身挡在沈珩身前,冷冷地看向霍靖之:“霍将军,不知你贸然闯入沈府,有何用意?”

霍靖之的目光越过温景然,死死盯着沈珩,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急切:“阿珩,我找你。”

沈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冰冷如霜:“霍将军,我与你早已和离,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沈府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不,我不走!”霍靖之快步上前,却被温景然拦住。

温景然冷声道:“霍将军,请自重!阿珩如今已是自由之身,她不想见你,你若是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霍靖之看着温景然护着沈珩的模样,心中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沈珩,眼底满是悔恨与祈求:“阿珩,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玉佩给叶青茹,不该让她住进将军府,更不该用那些幼稚的举动气你。我已经把她送走了,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珩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霍靖之,机会不是没有给过你。玉佩碎的那一刻,我们的情意就碎了;盟书签上名字的那一刻,我们的夫妻情分就断了。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回江南,就是想彻底放下过去。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不相见。”

说完,她不再看霍靖之一眼,转身对温景然道:“景然哥,我们进屋吧。”

8.

霍靖之没有离开,他在沈府附近租了间房。

每清晨,我家门口总会放着一碟江南桂花糕,那是我从前极爱的口味。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他送来的。

只是淡淡吩咐:“以后再送来,直接退回便是,不必再与我说。”

那桂花糕再香甜,也暖不了我早已寒透的心。

我素来喜欢去湖心亭作画,那里清静,能让我纷乱的心绪安稳些。

起初我并未察觉,直到某次蹙眉思索构图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柳树下的身影。

是霍靖之,他就那样远远站着,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带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心中一紧,随即装作未曾看见,依旧专注于笔下的山水。

只是那之后,每次去湖心亭,我都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我浑身不自在。

有一,天公不作美,作画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湿了画纸。我正忙着收拾画具,就见一道身影冒雨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熟悉的披风——那是霍靖之的。

不等他靠近,身边的丫鬟已经上前拦住了他。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只剩淡漠如冰。

过往的种种涌上心头,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什么也没说,收起画具便转身离去,将他留在原地。

他竟还托了大哥来说情。

大哥进门时脸色便不好,坐下后直言不讳:“阿珩,霍靖之找过我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静待下文。

“我已经骂过他了,当初是他不懂得珍惜你,如今这般纠缠,实在过分。”

大哥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放心,我不会帮他的,你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我对着大哥笑了笑,轻声道:“大哥,我知道的。”

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为他心动的沈珩了。

那温景然陪我去街上散心,他知晓我近心绪不佳,便特意带我出来走走。

温景然性子温和,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我的情绪。

路过一家首饰铺时,他看到一支精致的玉簪,说与我很配,便买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为我戴在发间。

镜中映出我的笑容,可这笑意,却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霍靖之冲了过来,拦住了我们。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哀求:“阿珩,我知道我做错了太多事,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围渐渐有了围观的人,我脸上的笑容淡去,心中满是疲惫。

我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霍靖之,你以为我不肯原谅你,只是因为那半块玉佩,因为叶青茹住进将军府吗?”

我顿了顿,眼底的痛楚再也藏不住,“成亲那,你说玉佩为凭,岁岁相守,可你转头就将另一半玉佩给了别人。那不是普通的玉佩,是我们夫妻情分的见证,你随手就给了旁人,何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生病时你守在我床边,我家有难时你出手相助,这些过往我从未忘记。可就是因为记得,才更失望。”

“我以为你懂我,懂我珍视这份情意,可你却一次次让我寒心。叶青茹受伤,你彻夜守在她身边,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你不经我同意,就想让她住进将军府,将我的感受置之不顾。你甚至与她出双入对,让府中下人看我的笑话;”

“玉佩碎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这份情意再也回不去了。我签下盟书,离开将军府,就是想彻底斩断过去。”

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没有半分怜悯,“霍靖之,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一次次将机会碾碎在我面前。我们之间,早已覆水难收。”

他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那之后,他依旧守在沈府外,却不再贸然打扰。

我出门时,能感觉到有人悄悄为我挡开拥挤的人群;

去湖心亭作画时,也再也没有吵闹的孩童前来打扰。

我知道是他,却始终视而不见。

9.

霍靖之在我家府外守了整整三个月。

我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午后,我没有去湖心亭,而是径直走向了府外那间他租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便见霍靖之正坐在石阶上,手中攥着半块碎裂的玉佩——那是当初我砸在地上的那半块,不知他从何处寻回,小心翼翼地拼凑着,却终究难复原貌。

听到动静,霍靖之猛地抬头,看到沈珩时,眼中瞬间燃起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几分局促与希冀:“阿珩……”

我站在院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霍靖之,你该回去了。”

霍靖之身子一僵,握着碎玉的手紧了紧:“我不回,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直言,“我们之间早已结束,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你可知,你擅自离京已有三月有余?身为将军,你肩上扛的是家国重任,是边关将士的性命,是天下百姓的安宁,而非儿女情长的执念。”

霍靖之喉间发紧,低声道:“我不在乎官职,不在乎虚名,我只在乎你。”

“可我在乎。”我打断他,“我认识的霍靖之,是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英雄,是心怀天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非如今这般沉溺过往、弃家国于不顾的模样。你这般蹉跎,不仅辜负了我,更辜负了朝廷的信任,辜负了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将士与百姓。”

他怔怔地看着我,一时语塞。

“朝廷早已察觉你的行踪,若不是大哥从中周旋,弹劾你的奏折早已堆满御案。”我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我今来,不是要与你重续前缘,只是不想看你毁了自己的半生功名,更不想看你辜负了自己的初心。”

霍靖之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这些子,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挽回她,早已将将军的职责抛之脑后。

可他心中的执念,又怎能轻易放下?

“阿珩,我……”

“回去吧。”我再次开口,“好好做你的将军,守好你的家国。这江南水乡,不适合你,也留不住你。至于我,会在沈府安稳度,往后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我不再看霍靖之一眼,转身便走。

霍靖之僵在原地,手中的碎玉硌得掌心生疼,他终究是红了眼眶,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三后,霍靖之离开了江南。

离开前,他没有来找我,只是托人给沈府送了一封信,信中只有短短一句话:“此生负你,无颜相见;家国在肩,不敢再负。”

正如我所言,霍靖之擅自离京之事早已惊动朝廷。

回到京城后,他主动向皇上请罪,皇上念及他往战功赫赫,最终免去他的死罪,将他贬为副将,派往西北边关戴罪立功。

西北边关条件艰苦,战事频发。

霍靖之将所有的愧疚与悔恨,都化作了战场上的动力。

他身先士卒,奋勇敌,一次次击退来犯的敌军,凭借战功赢得了将士们的敬重。

只是闲暇之时,他总会拿出那半块碎玉,怔怔地看上许久,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思念与遗憾。

而我,在霍靖之离开后,彻底放下了过往,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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